陈青听两人如此对话，突然插话说道，“我倒是有个想法。”

蒋瑶和陈芳菲同时向他看过来，却见他将手中杯里剩下的一点咖啡倒在坑旁边的沙地上。

“我们的宇宙像动物一样，如果受到了伤害，它也有自愈的机制和能力。”他手指着那一小块湿渍，“想象一下，假设这里的时空结构受到了损伤。”

“在自愈机制下，宇宙会自行修复受损的时空结构，在修复过程中，它会强行把这一刻被破坏的时空结构的规则信息，一起封存固化下来，最终形成一道道修复疤痕。”

蒋瑶脑中灵光一闪，盯着地上的湿渍，正在被干燥沙土慢慢吸收，边缘的纹路在日光下变得越来越浅，却依稀可辨，像一道正在被时间抹去的印记。

“所以......”她语速很慢，一边说一边整理思路，“要研究规则化石，首先要找到它，而想要找到它，得先找到宇宙自愈修复留下的疤痕......”

陈芳菲也反应了过来，她蹲下身，将手里的咖啡杯往地上一搁，杯中的咖啡晃了晃溅出几滴，在沙面上留下一朵不规则的印记，像是地面上多了一道疤痕。

她猛地起身接着说道，“要找到修复疤痕，就首先要找到曾经受过伤害的时空结构！”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愣住，刚刚抓住一点关键信息的兴奋被一盆冷水迎头浇醒，神情都有点泄气，“这要怎么找！”

找到受过损伤的时空结构？

说出来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以人类现在的科学水平，连时间是什么都没弄清楚，空间的本质都还在争论不休，四维时空的数学模型还在不断地被修正和推翻，更别说去分析时间和空间结构，并且找到它受损后被修复过的疤痕！

陈芳菲一屁股坐回折叠椅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种明明知道路就在前面，却不知道要怎么走的憋屈实在让人难以甘心。

陈青抬脚将地上已经淡到几乎看不清的咖啡渍用沙子掩盖掉，继续提示道，“直接去找，我们当下的水平当然做不到，但我们可以用佐证法来实现！”

“佐证法？”蒋瑶和陈芳菲看向陈青，嘴里重复念着这三字。

陈青看着蒋瑶笑而不语，目光中包含鼓励。

他知道她一定能想到的，因为这是他第七次重生后，蒋瑶亲口告诉他的理论。

当时也是在塔木盆地，陈青找蒋瑶验证关于时空锚点的猜想时，她刚刚发现了这套理论，兴奋得手舞足蹈迫不及待地讲给自己听的。

而现在，他把这套她还没来得及发现的理论提前递到了她的手里，无意中又一个信息悖论被闭环了。

蒋瑶在心里默念几遍“佐证法”后，突然蹦了起来。

“我想到了！”

陈芳菲正弯腰从地上捡起咖啡杯，被她被吓了一跳，杯子差点摔掉，闻言抬起头，一脸希翼地看着她，“快说快说，你想到什么了？”

蒋瑶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我们学什么专业的？”

陈芳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道，“古生物学......”

下一秒她也跳了起来，“我也想到了！”

“能破坏宇宙时空结构的损伤，必然不是小打小闹能造成的伤害。”将瑶的声音又快又急，“一定是惊天动地的，对整个星球或者局部环境造成严重破坏的！”

陈芳菲两眼放光，接过话头继续说道，“这么大的破坏，一定会对地球当时的生态环境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她转过身，看着远处那道被风沙啃噬了千万年的岩壁，眼睛都在发光，“生物灭绝，沧海桑田......”

她反手捏回蒋瑶的脸蛋，“所以，我们只要沿着古生物大灭绝，和地质条件的剧烈变化这两条线过去找，就一定能找到时空疤痕，和规则的碎片化石！”

晚上，吃过晚饭后，陈青拉着蒋瑶，跟陈芳菲以及安保人员打了个招呼便外出散步去了，陈芳菲正窝在帐篷里看资料，头也没抬冲他们摆了摆手，这半个月来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常。

两人并肩走出几十步后，离开了灯光的范围，便被一片沉沉的夜色包裹住，此时月朗星稀，戈壁滩上的晚风一吹体感能明显感觉到凉意。

脱离了众人的视野，陈青自然地伸手揽过蒋瑶的肩膀。轻拥着慢慢在沙地上漫步，蒋瑶没有躲闪，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即便放松下来，紧了紧肩上披着的毯子，往他怀里靠了靠。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会儿，蒋瑶突然开口问道，“你下午说的那一套，宇宙自愈机制、时空修复什么的，都在哪看到的？”

陈青侧过头，看着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细嫩的脸庞和微微翕动的睫毛，“大部份是你教的，我只是拿出来还给你而已。”

蒋瑶轻轻一跺脚，微嗔道，“又开始胡说了......”

陈青失笑，“每次我说实话总是没人信。”

蒋瑶没有接话，轻轻哼了一声，将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挽住了陈青的臂弯。

......

两人一路说笑，沿着古河床的边缘走了将近一里路，河床两岸的沙土被水流冲刷得光滑而坚硬，中间凹陷下去，形成一道天然的浅沟。

这里地势比别外略低，两人依偎着坐在沟里，风从河床的上方掠过，吹不到他们身上，周围一下子暖和了许多。

“博士学位拿到后，你打算去哪工作？”蒋瑶抱着陈青的手臂轻声问道，手指在他小臂上轻轻划着圈。

陈青感受着手臂传来的惊人弹性，心里不争气地猛跳一下，“如果能安定下来，我倒是希望留在东海。”

蒋瑶的手指继续画圈，“那你爸妈呢，他们还在老家？”

“对啊，等他们退休了，再问问他们想继续住老家，还是搬过来和我一起住。”陈青转头看着她打趣道，“怎么，就想着见公婆的事啦？”

蒋瑶大羞，“谁的公婆呢，你想得美！”

说完伸手推他胸口，像是要从他怀里挣出来，但她的手刚抬起来，就被陈青握住了，他低下头，看着她还带着些许嗔意的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轻轻吻了下去。

“唔~唔~~”她手掌乱拍，“不要~”

下一刻，她的嘴却是被堵住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