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基地深处，舒望给叶莲娜和马克西姆做因果修复的房间内，舒望关掉手上的半圆光环，陈青一个翻身从平台上坐起，急切问道，“怎么样，有没有被人做过手脚？”

舒望摇头，“没有。”

陈青本该松一口气的，但总觉得不踏实，心里疑团更甚，“除了因果隔离，还会有什么手段让人不知不觉中招，记忆被篡改的？”

舒望将光环放回暗格里收好，“你和我的症状很像，都像是某段记忆被加密封存。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

他双手抱胸，定定看向陈青，“等精神值超过100的时候，可以进到主控区查看所有档案资料了，查清楚了原因，自然能够对症下药。”

陈青眉头紧皱，“我现在的精神值多少了？”

舒望右手一挥，陈青只觉微风从面上拂过，额头微微一凉，舒望已经报出了他的精神值，“72，有进步，但不大。”

陈青记得上次邪修后的精神值是57，距离现在又过了好几个末日，进步了5个点，看舒望的神情，似乎对这个进度还挺满意的？

他试探着问了句，“就没有别的，快速提升的路子吗？”

舒望白了陈青一眼，“有，多死几次，多受点刺激！”

他见陈青不为所动，苦口婆心劝道，“要知道世界上大部份人的精神值从成年后就固定，再想提升0.1都艰难无比，随着年岁增长还会走下坡路了，你到现在还能不断进步，全靠死的次数多......”

陈青：......

想了想，他奇怪问道，“不是有好多提升精神力的果实、补液什么的吗？”

别的不说，他自己曾经就在生命博物馆的孢子林场吃过不少灵光孢子，对精神力的提升效果绝佳，月球基地的观光区和游客区也有好多提升精神力的果实。

舒望摇头，“外物提升，只对精神值10以下的有效，精神值超过10，提升效果就微乎其微，精神值超过20，外物就完全失效，全靠自己了。”

陈青轻叹，捷径没了......

这次体检虽然没能找出原因，但排除了一个最可怕的可能，也算是小有安慰，想真正解密，也只能像舒望说的，多死几次，等到精神值涨到100。

中午的时候，陈青让铁蛋做了一桌饭菜，算是庆祝维克多夫妇劫后新生。

席间，维克多端起酒杯敬了陈青一杯，放下酒杯后认真问道，“回去以后，报告肯定要写的。我这几天经历的事，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陈青笑道，“我无所谓，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但你自己整理清楚，哪些事情写进报告里会给自己添麻烦的，就避开不写。”

维克多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陈青若有所思地看向马克西姆，如果维克多不和这个秘书统一口径，到时候两个人说的不一样倒也是个麻烦，要不要让舒望把这家伙弄失忆？

他是知道克勃机构审讯手段的，报告提交后，几个人必然会被分开询问，反复核对，任何一点细微的出入都会被放大成疑点，被反复盘问，成为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

马克西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眼睛，正好看见陈青神色不善地盯着自己，心里一紧，连忙表态，“我的命都是局长救的，口径自会和局长保持一致。”

陈青表面微笑，“这样最好。”

心念一转，意识投影已经交待了舒望：一会就把叶莲娜和这个马克西姆这两个，从他们醒来的时候开始，一直到离开月球，这一段经历的记忆都封存起来。

他交待完舒望后，用意识投影把这个决定也同步告诉了维克多。

维克多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没多犹豫，微微点了点，同意了这个做法，他也知道除此外没有更好的选择。

一旦回到地球，他和马克西姆就会被分开询问，甚至叶莲娜也会被牵扯其中，审讯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没有人能保证另一个人永远不松口。

做了一辈子情报工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信任是这世界上最昂贵也是最易碎的东西，与其把所有人的命运都押在一个不确定上，倒不如现在就把这个漏洞补上。

饭后，陈青将维克金三人送回地球，临行前他又用余额在舒望手里买了两颗最便宜的四面体简并晶种，这是他给胡寒辉和方珍妮准备的生意本金。

-----------------

两天后，离太阳系两百光年外的格木星系，一艘扁平水滴状的小型飞碟滑行在近星轨道上。

格木星系一颗恒星，六颗行星，其中只有格木星适合碳基生命生存，按宇宙通用命名规则，有智慧生命居住的恒星系里，便以智慧生命所在的行星名称命名整个恒星系，格木星系由此得名。

按舒望提供的情报，格木星上人类不足十亿，整个星球被划分为数十个封建国家，尚处在三级文明的冷兵器时代，铁器刚刚普及，火药还没影子，更别提蒸汽机无线电这类科技产品。

广寒基地星球的入口，便在格木星一处森林中。

森林位于北半球温带，属于一个叫“青丘”的封建王国的边境地带，人烟稀少，野兽出没，连当地猎户都很少深入，舒望给陈青的具体坐标，就落在那片森林深处。

陈青将坐标输入导航系统，在虚拟确认键上轻轻一点，飞碟无声地调整姿态，朝那片被绿色覆盖的陆地主方向滑去。

窗外的格木星越来越大，大陆、海洋依次出现在视野中，很快，飞碟穿过大气层，飞碟进入格木星的低空，云层在舷窗外飞速掠过。

陈青将飞碟切换成光学隐形模式，舷窗外，天空从淡蓝色变成深蓝色，又从深蓝色变成灰白色，云层在他脚下翻涌，他降低高度，穿过云层的缝隙，看到了下面的陆地，一大片墨绿色的、连绵起伏的原始森林。

进入近星轨道后，陈青便将飞行监控数据投影在面前，此刻，陈青两眼正盯着数据上飞碟当前的飞行高度：八百米，七百五十米，七百米......

飞碟高度下降到离地面五百米的时候，舱内突然发出急促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