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戈里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维克多一个人，桌上的台灯照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微微佝偻的背影。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墨丝科深夜的灯火，零星的灯光在黑暗中明暗不定。

维克多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站在窗边，将整件事在脑海里细细梳理了一遍。

过了良久，他忽然心中一动，此时已是深夜，其他同事都已经下班，只有他的司机还在楼下的车里等他。

维克多慢慢走下楼，司机看到维克多出现在楼道口，连忙启动了车子，从驾驶座上推门下车，小跑着绕到车尾，拉开了后排车门。

维克多却没有上车。他径直走到驾驶室旁边，司机愣了一下，又赶紧把后排车门关上，小跑到他面前，立正站好，等着听他的吩咐。

维克多轻轻拍了拍司机的肩膀，“亚历山大，你给我开几年车了？”

司机亚历山大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脊背。

“报告维克多.彼得罗维奇，今年是第五年，从您调任科技情报局副局长那天起，就是我开的车。”

维克多点点头，“那你记得谢尔盖是什么时候开始做我秘书的吗？”

亚历山大没有丝毫犹豫，“3978年，也就是去年八月！”

“我是74年调任副局长的，按职务配置规定，机要秘书也应该是74年就有的，谢尔盖去年8月才调来做我秘书。”

维克多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亚历山大，“那你还记得，从74年到去年8月的这段时间里，我的秘书是谁吗？”

亚历山大一脸茫然，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来在谢尔盖之前，副局长的秘书是谁。

司机和秘书是领导的标准搭档，几乎每天都要见面，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搭档，他居然一点印象一点记忆都没有！

亚历山大的神情从茫然变得困惑，又逐渐有些惶恐起来。

维克多见他这个样子，已经知道答案了，在心里轻叹一声，没再追问，又轻轻拍了拍亚历山大的肩膀，转身进了楼道。

回到办公室将门关上，走到办公桌后面慢慢坐下，他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对着面前的空气轻声道，“我自己也不记得，从74年到去年8月之间，我的秘书是谁了。”

对面空无一人的椅子里，光影一花，一个身影突然出现，正是陈青。

维克多的脸上没有一点意外，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陈青，只是将目光从天花板收回来，落在自己搁在桌面上的双手上，继续说道，“我们所有人的记忆，都被人挖走了一块！”

“然后，又被塞进来了一段。”他抬眼看向陈青，“只是塞进来的记忆，填不上被挖走的部份，这才有了三年半的记忆空白！”

碰到这种超自然现象，明知道是外星人干的，但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原理和机制，想弄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维克多现在也只能求助于陈青了。

毕竟昨天陈青一见面就说是特意为了谢尔盖来的，那他总该有些头绪吧？

陈青也毫无头绪，只能去求助舒望。

月球基地游客区，陈青双手抱膝坐在河边，嘴里叨着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碎石。

舒望躺在斜坡草地上，翘着二郎腿，脚尖还一抖一抖的，姿态闲适得不像话。

陈青刚刚把事情经过完整复述了一遍，舒望听着听着，腿不抖了，呆呆地看着天上的白云，目光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我讲完了。”陈青侧头看着他，将嘴里的草茎吐出来，随手扔在舒望腿边。

舒望嫌弃地用脚尖扒拉一下那根沾着口水的草茎，轻轻嘟哝了一句，“真没素质......”

“别岔开话题！”陈青已经很熟悉舒望的套路了，碰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不是转移视线就是故意激怒他把关注重点转移到吵架上，等吵完了架，原来的问题也就被稀里糊涂地翻篇了。

舒望默默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说道，“看你描述的症状，他们这应该是得了因果隔离后遗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