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半，东海市第五小学的校园里，往常这个时候正该是热闹的时候，操场上该是孩子们奔跑嬉闹，和体育老师吹哨子的声音......但今天十分安静，似乎体育课都取消了。

教学楼里，老师们在走廊上脚步匆匆地从一个教室走到另一个教室，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

片刻后，教室的门陆续打开，孩子们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班接一个班，排着整齐的队伍沿着教学楼前的通道向校门口走去。

孩子们背着书包，安静地列队离开校园，像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秋游，老师走在队伍的两侧，有的在前面领路，有的在后面压阵，有的在队伍中间来回走动。

短短十来分钟，所有的师生都撤离了校园，校门关上，教学楼里空荡荡的，操场上一片寂静，只有几面彩旗还挂在旗杆上，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吴印蹲在废品收购站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钳子正对着一根弯了的铁丝较劲。

“咦？”他轻咦了一声，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的校园，看着列队走出校园的师生们。

“学校这就放假了？”他随口问了一句。

余春安从废纸堆后面探出头来，顺着吴印的目光往校园那边看了一眼。

“唔，这个点，放学早了点。”他放下手里的纸皮，走到门口，透过铁栅栏看向已经空荡荡的操场和安静的校园。

他在这条街上住了几年，对旁边这所学校的作息了如指掌。上午十点半，正是孩子们上第三节课的时候，操场上的体育课应该刚刚开始。

“大概学校组织去秋游了吧？”吴印不确定地说，“我跟你说，早上那个人给我的直觉真的很奇怪，我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土著身上这么直观的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余春安不以为然，“今天这里要是没有动静，那他也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土著，能给你危险的感觉，可能只是他把你当情敌，从心里散发出对你的敌意。”

吴印想起早上碰到的一幕，心里仍然觉得发虚，这种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就像低等生物遇上天敌时的，来自血脉层次的压制，怎么可能？

一个四级文明的土著而已，怎么会让自己害怕成这样？他心底涌起一阵羞愧，觉得自己给九融文明丢人了。

十一点，以第五小学为中心点，方园两公里范围内的所有路口全部控制起来，许出不许进，不仅是车辆不让进，连行人都被告知临时交通管制。

第五小学教学楼最高一层的一间教室里，临时指挥部一片忙碌场景。

几台显示器并排摆在课桌上，屏幕上分割出十几个画面，有无人机传回来的航拍视角，有街角摄像头拍到的实时画面，有热成像仪捕捉到的模糊人影。

安管局东海分局局长、兼职火种计划办公室主任刘际昌站在显示器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陈青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那块热成像仪的屏幕上。

两个红色的模糊人影，一高一矮，在废品收购站那间小平房里缓慢移动。高的那个在蹲着，像是在往袋子里装什么东西；矮的那个站在门口，偶尔往外看一眼。

八架无人机无声地盘旋在废品收购站上空，四架配光学摄像头，四架配热成像仪，画面清晰稳定，连屋里那两个人影的动作细节都能看清。

废品收购站两头的街道路口拐角处，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防暴安管员躲在防暴盾牌后面，头盔上的面罩放下来，无人说话，所有人都在静候指令，只有领队别在肩上的对讲机里偶尔传来一些动静。

陈青直起身，看着刘际昌，“还是让我直接去和他们谈谈吧。他们至少目前来看，没有表现出什么恶意。有沟通的可能。”

见刘际昌目光还盯着屏幕上那两个红色的身影，陈青又补了一句，“对他们来说，人多没有意义。”

“不行。”刘际昌语气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不能让你轻易涉险。”

陈青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刘际昌抬手制止了他，桌上的对讲机里，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

“行动一组就位！”

“行动二组就位！”

“一号狙击手就位！”

“二号狙击手就位！”

“三号狙击手就位！”

“观察一组就位！”

“观察二组就位！”

刘际昌抓起对讲机，拇指按在通话键上，“行动！”

两头的街道路口，防暴安管员从拐角处无声地涌出来，他们躲在防暴盾牌后面，排成两列纵队，贴着墙根，缓缓向废品收购站围过来。

无人机的旋翼声在头顶嗡嗡地轻响，屏幕上的两个红色人影一个在屋里，一个在门口，对即将到来的围捕毫无察觉。

陈青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缓缓推进的防暴盾牌，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转过身，对刘际昌说：“让他们别开枪。以免造成误判。”

刘际昌看了他一眼，将对讲机举到嘴边，低声说了一句：“各组注意，目标危险等级不明，优先活捉。非必要不得开枪。”

吴印在门口刚把那捆铁丝盘好，猛地一抬头，“卧槽！”

他把铁丝和铁钳往地上一扔，转身进屋，兴奋喊道，“余老，你要的动静来了！”

临时指挥部内，刘际昌正盯着热成像屏幕，两个模糊的红色人影刚才还在屋里缓慢移动，他眨了眨眼的功夫，两个人影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刘际昌大吃一惊，连忙抓起对讲机，“观察组注意！一号机位人影消失，二号机位三号机位报告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回应，“二号机位目标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