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

是洛克夫人的声音。

陈青转头，洛克夫人站在他身侧，手袋已经扣好，晚宴披肩搭在小臂上。

“明早，我的司机会送你去华府。”

陈青点头，“谢谢您，洛克夫人。”

理查德从人群中挤过来，脸上带着“我刚才是不是瞎了”的表情。

“总统停下来和你握手！”

陈青笑着看着理查德。

“然后他邀请你明天去华府！”

“......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陈青抬眼，看着理查德那张难得失去从容的脸，“我说了句，总统先生好。你母亲在旁边也听到的。”

理查德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陈青拍了拍他肩膀，“散场了，走啦！”，说罢转身，向电梯厅走去。

身后，理查德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根憋了一整晚的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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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纽约时报》，3958年8月14日，头版。

威尔总统昨晚在华尔道夫-阿斯多里亚酒店出席鹰国红十字年度晚宴，呼吁国民“以人道之心迎接冷战挑战”......

晚宴期间，红十字全国委员会主席小阿瑟.海斯向三位年度捐赠人代表颁发感谢状，表彰他们对东南亚难民救助计划的慷慨支持。获奖者包括：大通曼哈顿银行副总裁W.米德尔顿.比布尔、芝加哥慈善家埃德娜.L.麦考密克夫人，以及瑞士陈氏贸易公司代表陈青先生......

三英寸见方的版面。没有照片。

《华府邮报》的处理方式如出一辙，总统讲话占七成篇幅，红十字年度募捐成果占两成，三位捐赠人代表的名字缩在一句话里，挤在倒数第二段末尾。

《华尔街日报》甚至没有提到陈青的名字。

他们只关心总统对经济政策的只言片语，以及晚宴上几位参议员关于农业补贴法案的私下交谈。

一个瑞士贸易公司的远东面孔？不值得浪费版面。

但同一份合众国际社通稿，在穿越太平洋时，却发生了180度的反转。

8月15日，曼谷。

《曼谷邮报》国际版编辑颂猜.瓦尼差接到通讯社电传稿时，目光在第17行停住了。

“瑞士陈氏贸易公司代表陈青先生......”

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

颂猜在华尔街做过七年驻外记者，3953年，他采访过芝加哥期货交易所，亲眼见过那些在交易池里嘶吼的男人如何在一分钟内赚进普通人一辈子的薪水，又在下一分钟输得精光。

他记得那种狂热，记得报价板上跳动的数字如何记录着人类的贪婪与恐惧。

他记得这些，因为这些场景太像他故乡湄南河上的赌船。

“陈青。”

这个名字他不认识。

但“瑞士陈氏贸易公司”和“鹰国红十字慈善晚宴”这两句话连在一起，他的职业本能意识到这其中的某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颂猜知道鹰国红十字慈善晚宴在鹰国上层社会社交圈中的份量。

他拿起电话，拨给合众国际社港城分社的老同事。

“帮我查一个人，陈青。可能是华人，可能做期货。所有能查到的，交易记录、传闻、圈内评价，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