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华州，51区，地表之下七层。

这里的空气永远带着三重过滤后的洁净感，视线所及的任何物体表面，每天都要被严格消杀两遍，以确保这里不会被任何细菌或病毒侵入。

在最深处的七号收容单元里，雷德静静地躺在医疗床上。

自3947年7月至今，整整十一年，四千多个日夜，他没有见过一次真实的阳光，没有呼吸过一口未被过滤的自然空气，没有触碰过任何未经消毒的物体。

按照人类生理学，这足以让任何生物出现严重缺乏维生素D、骨质疏松、皮肤苍白萎缩、免疫系统崩溃。

但这些症状雷德完全没有。

他的脸色没有丝毫苍白病态，一如既往的带着健康的红润，皮肤弹性饱满，除了每次沉睡的时间久了点，清醒的时间短了一点，他的各项身体机能比最健康的人类都要强大得多。

更诡异的是皮肤质地。

负责每周体检的理查德森医生在日志里写道：

“样本的皮肤弹性系数保持在22-24岁人类男性最优水平，角质层代谢率接近零，无任何堆积或干燥迹象。”

“毛囊处于完全静止状态，11年间未生长出任何可见毛发，包括睫毛、眉毛，亦无脱落。这违背了所有已知生物学规律，就像时间在他体表停止了。”

监控室里，三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盯着屏幕。

“体温36.5度，心跳每分钟42次，血压90/60。”

女研究员念出数据，惊叹道，“身体各项机能完美！上周给他注射的追踪同位素，现在血液里已经检测不到任何残留，他体内有一套我们完全不懂的自清洁机制。”

他们沉默地看着屏幕。

画面中，雷德闭着眼睛，胸口以极其缓慢而规律的节奏起伏。那状态不像昏迷，更像是进入了深度睡眠。

......

史密斯站在单向玻璃前，手里拿着最新一期的体检报告。

如果是一周前，他看到这些数据，他会和那些科学家一样，感到困惑、敬畏，甚至一丝面对未知高等生物的卑微感。

但现在不会了，自从那个歌剧院夜晚，陈青说出精神替身四个字后，史密斯眼中的雷德彻底变了。

他只是一件工业产品而已，不再是神秘的外星生命体和需要敬畏的宇宙来客。

一件被设计出来执行特定任务，内置了维生系统和故障保护机制、甚至能被批量生产的生物载具。

史密斯对雷德这神奇的身体祛魅过程就像退潮，当神秘的海水退去，露出的不是神迹，只是一堆精巧的机械结构而已。

“史密斯先生！”

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是理查德森医生，他拿着一个文件夹兴奋地走了过来，“我们分析了上周提取的组织样本，发现他的脂肪结构......”

史密斯抬手制止了他。

“医生，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一直在错误的方向上投入精力？”

理查德森愣住，“错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