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算不是省出来的，是哭出来的。”

“科学家要起钱来，脸皮薄得像实验室里的滤纸。”

“南格那份1亿的预算案初稿，五十年后让人看到，都觉得保守得让人心疼。他们以为省着花就能赢得太空竞赛？”

“南格局长不敢要太多，怕被看作贪婪。布莱恩博士只懂火箭方程，不懂政治方程......”

“你们要使劲花钱，不要省！”

陈青一边喃喃地念叨，一边把车窗摇到底，手指敲打着方向盘，七月的热风混着汽油味扑进车内，“唉，还是得我来给他们的预算想办法，真不让人省心.....”

3958年的落山鸡郊外，街道像被太阳烤焦的牛皮纸，皱巴巴地向远处延伸。

没有导航的年代，找个路真费劲，尤其是这种偏僻的地址，手里这张快被汗水浸透的纸条，上面手抄地址已经有些模糊：

“圣莫尼卡大道西段，编号217B，白色二层住宅，车库门上方有蓝色徽标。”

他第三次踩下刹车，眯着眼辨认门牌，车子终于在一栋褪色的白房子前停下。

二楼窗帘拉着，楼下原本的车库被改成了办公空间，卷帘门半开，露出里面堆满文件的桌子和一台老式复印机。

门框上方挂着的木牌已经晒得发白：

“全鹰不明飞行物研究中心”

“主任：詹姆斯.哈德逊博士”

“欢迎提供可靠目击报告”

牌子右下角还用更小的字刻着：“非营利机构，接受捐赠。”

陈青熄火下车，皮鞋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吱吱作响。

他拎起公文包，里面除了文件，还有三盒微缩胶卷和冲洗出来的相片，都是从公共图书馆过期报纸上偷偷翻拍的。

3947年罗斯威尔的新闻报道、3952年华府不明飞行物群袭的空军档案摘要、还有去年某个空军雷达站记录的异常高速目标分析。

这些玩意儿在二十年后会成为阴谋论者的圣经，但在3958年夏天，它们只是堆在档案馆里吃灰的杂类档案。

车库门里传来打字机的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下一秒打字机就要罢工了。

“哈德逊博士？”，陈青敲了敲开着的门。

打字声停了，一个穿着皱巴巴白衬衫、头发花白的男人从堆满纸张的桌子后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你是.....早上预约的陈先生？”

“叫我陈就好。”

陈青走进车库，热气在这里发酵成一股旧纸和油墨的味道。

墙上贴满了星图、模糊的黑白照片，还有手绘的飞碟草图，其中一张下面用红笔写着：“3947.7.6，新墨州，罗斯威尔以北27英里，农场主布雷泽尔称拾获锡箔与塑料状残骸。”

哈德逊博士站起身，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你说你有一些资料？”

“关于如何让国会多给你们即将成立的NASA多拨一倍预算。不是靠省，博士。是靠哭，哭得响亮，哭得聪明，哭到每个参议员晚上做梦都怕熊国人把旗插到自家后院。”

陈青不管哈德逊能不能听懂还未面世的NASA这个词，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取出胶卷盒和相片。

博士愣住了，这个年青看起来有些神神叨叨，精神像不太正常的样子。

陈青抽出第一本相册。

“3947年7月，《罗斯威尔每日纪事报》头版：空军于罗斯威尔牧场捕获飞碟。三天后改口称是气象气球。但这里~~”

他又抽出另一本相册，“是当年参与回收的士兵之一的退役后采访记录，他说那些材料的柔韧度和记忆性不像地球上的任何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