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6章 队伍扩大(1 / 2)七小葫芦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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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来问呢?”

李世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手里的茶盏,看着茶汤里倒映的烛火。

“若来问朕就告诉她,机会朕已经给了。前路在他自己手里。能否扶摇而上,全凭他自己本事。”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像军令。

但长孙皇后没接话。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终于,李世民还是叹了口气。

“朕也不是不愿告诉她。”他说,声音低了很多,“朕是不知该怎么说。”

“告诉她朕给他铺了路、给他封了侯、给了他五千亩田——可这些,我都知道不是她要听的。可她要听的,朕也给不了啊。”

“宫墙那么高,路那么远。朕能给他爵位,铺平他的路——却没法替长乐,咽下这三年的苦等。”

长孙皇后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这男人别看身为一个皇帝,但对于自家这个丫头,那真的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她何尝不是如此呢?

为人父母的,哪怕是皇帝皇后,同样如此。

有些事情明知道做了儿女会难受,但没办法,必须得做。

她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有她熟悉的倔强,也有旁人永远看不到的柔软。

“二郎,”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像是怕惊动什么,“臣妾也心疼长乐。可臣妾也明白,有些事,旁人是替不得的。”

她顿了顿,手指在茶盏边沿轻轻划了一圈。

“等一个人,应该经历,也应该学习的事。等过,才知道值不值得。等过,才知道自己有多笃定。”

“咱们护着她这么多年,什么都替她挡了。可这一程,得让她自己走。”

李世民没有说话。他的手还攥着茶盏,但关节已经不泛白了。

长孙皇后看出来了。她把茶壶提起来,往他盏里续了一道。

“这三年,不是咱们亏欠她的。是你给她留的。留给她去笃定,留给他去证明。

三年后她回头看,这段路是她自己走的。那不是苦,是底气。”

“咱们做父母的,有时候能给的,不是替她咽下去,是让她自己觉得咽得值。”

茶汤注入盏中,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烛火里打了个旋便散了。

李世民低头看着那盏茶,良久,端起,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

他没有说话。但长孙皇后知道,他听进去了。

他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你说得对。”

他端起案上那盏凉透的茶,一仰头,灌了下去。

苦涩从舌尖一直冲到喉咙。但他心里,反而松快了。

“顺其自然吧。”

同一夜。长乐公主寝殿。

灯也亮着。

长乐坐在书案前,素色常服,发间的簪子还没卸。案上摊着三张素笺,边角已被翻得微微起毛。

她拿起第一张。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首诗她已默写过不知多少遍。

最初读到的时候,她还不确定他的心意,只当是文人随口吟咏牡丹。

可这四句被她翻来覆去嚼了太多天,慢慢品出字缝里的东西——那一个“想”字,是云彩都思慕她的衣裳,花朵都倾慕她的容颜。

他那双在田埂上看稻穗的眼睛,什么时候学会了看人?还是说,他看的一直都是人,只是她从前没发现?

她放下第一张,拿起第二张。

倦羽每随云上下,孤踪不与世浮沉。此生何似蓬莱客,半在青冥半在心。

那日在蓝田田埂上放纸鸢,他随口念了这四句。

念完望着远处的青石岭,眼底有一层她当时看不太懂的深沉。

那时候她以为他说的是他自己——孤踪不与世浮沉,是不想被世事裹挟。

后来她才品出不对。

倦鸟归林,纸鸢收线。

他在说“我们”。

说两个人都在这世上浮沉着,都想找一个能落下来的地方。

他念“半在青冥半在心”的时候,那个“心”字咬得很轻,像是不小心念出来的。

她拿起第三张。

秋华拂槛日华浓,月照檐角影几重。长乐未央情未已,一曲清歌入梦中。

这一首,是他在暖房里即兴念的。念到“长乐未央情未已”的时候,他的耳根红了。

他把她的封号写在诗里。不避讳,不遮掩。

朝堂上那些人念“长乐”二字,念的是尊卑,是礼仪,是册封的文书。

他念这两个字,念的是她的名字,是她这个人。

她低下头,看着案上三张纸。三首诗,三段心事。

第一首是他无意间泄露的,第二首是她后来才听懂的,第三首是他不再躲闪的。

她把三张素笺叠好,动作很轻,怕折了纸角。打开梳妆匣,放了进去。

匣子最深处,那块温润的玉佩还在。母后给她的,让他转交,他又还了回来。

两块凉的东西,在他俩手心里都捂过,现在分不清是谁的体温了。

她合上匣子,走到窗前。月亮很圆,照在宫墙上,把青灰色的墙砖镀了一层银霜。

她想起那个午后,暖房里那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清楚——

“暖房里的西红柿,等红透了,我摘一些,你带进宫去。”

他说的是你带进宫去。不是我送你。他知道她还不能自己去摘。他懂。

她把额头抵在窗棂上。凉意从木头上透过来。手里的帕子已经洗过很多次了,上面的茯苓苦香淡得快要闻不到。

她把帕子贴在脸颊上,闭上眼。

香淡了。心里的念头,反倒越来越沉。

蓝田。王家庄。

另一盏灯也亮着。

王知还坐在书案前,面前铺开一张宽大的桑皮纸。炭条捏在指间,已磨秃了小半截。

圣旨已接,侯位已定,五千亩御赐良田已落在他名下。

他没有欣喜。白日里田埂上那一幕还记得很清楚——刘大疤往人群外看的那一眼,槐树下那个穿石青色绸袍的中年人。

荥阳郑氏。

那不是看不起。是试探。用一颗石子投过来,听听响,看看他的反应。

五千亩田是赏赐,也是靶子。封侯是起点,不是终点。

今天郑氏来探,明天就可能是崔氏、卢氏。他一个人,一双眼睛,盯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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