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程咬金出手(1 / 2)七小葫芦娃
“此事,你可认?”
宇文仁话音落下,王知还微微一顿,随即坦然答道:“回大人,草民确曾收留了三名孤儿。”
只这一句,不多不少。至于是否在官府备案,他一个字也没提。
宇文仁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下文。
他抬眼又打量了王知还一番,从清晨到现在,大半日过去了,茶水凉透,无人理会。
换作寻常百姓,早已坐立不安、汗出如浆了。
可王知还端坐如常,衣袍上连一道多余的褶皱都没有。
不是强撑出来的镇定,是真的不急。
他在心底冷笑一声。行,沉得住气,那就再晾晾。
“知道了。”宇文仁合上面前文书,语气平淡,“王庄主且在偏厅稍候。偏厅有茶水,请自便。”
说完,不等回应,起身便踱进了里间。
门在他身后合上。
宇文仁坐回案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凉了,涩味重,他倒也不在意。
问了一句,不往下审,就这么晾着,这本身就是一种审。
衙门里最厉害的手段从来不是刑具,是时间。
把人撂在那儿,让他自己跟自己较劲。
偏厅里,王知还依旧坐在那把木椅上。
那杯茶早已凉透,他又端起来抿了一口。苦。比农庄里的茶差远了。
不过茶虽差,却让他确认了一件事,宇文仁不敢动他。
真要证据确凿、理直气壮,早该拍桌子审了,何至于问一句便草草收场,把人继续晾着?
这套路他太熟了,制造焦虑,让时间替你审。
老把戏。他不吃这套。
王知还把茶盏轻轻搁回桌案,“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偏厅里格外清晰。
不急。宇文仁想等,那他就陪他等。看谁先沉不住气。
长安,长孙府。
杜幕僚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已经换了三遍。
他在想宇文仁之事。
几日之前,宇文仁登门拜访,将王知还收留孤儿未备案之事和盘托出。
他只回了一句“依法办事即可”,不给明确的指令,不给确切的承诺。
不是不想给,是长孙无忌的态度还没明朗。
主君只说了一句“蓝田最近倒是热闹”,是暗示还是随口一提,他拿不准。
拿不准,就不敢给宇文仁明确的指令。只能让他自己去办。
宇文仁好歹是个进士,在官场混了六年,应该能明白这层意思,试探可以,别把事情做绝。
至于能不能成,看他的本事,也看王知还身后的水有多深。
杜幕僚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他抿了一口,苦涩漫过舌尖。
他放下茶盏,不再想这件事。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等结果就是了。
蓝田县,宇文仁宅邸。
夜色深沉,签押房里的烛火却还亮着。
宇文仁坐在案前,面前的茶是新沏的,热气袅袅。他抿了一口,唇齿留香,眉眼间浮着一层淡淡的、自得的神色。
今天的事,办得漂亮。
他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将这几日的筹谋从头到尾在心底过了一遍。
从长安回来的那天起,他便开始等了。
杜先生那句“依法办事即可”,看似平淡,却给了他一把尚方宝剑,不诬陷,不栽赃,一切按律法来。
堂堂正正,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等了五天。不是不想动手,是不能急。
王知还身后站着程咬金,那位卢国公在朝堂上横着走的人物,他得罪不起。
所以必须先给足面子,五天时间,你若主动来补手续,这事便轻轻揭过;你若不来,那就怪不得本官秉公执法了。
可王知还偏偏没来。
一天,两天,三天……王虎每日回报,那人照常耕田、采药、教书、修鸡圈,自始至终,从未踏进县衙半步。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一次次错过了补办手续的机会。
宇文仁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等五天再动手,传出去,是他宇文仁给了足够的时日,是王庄主自己疏忽。
程家若来理论,他大可说:“本官已经给了足够的时日,是王庄主自己不来补办手续。本官依律办事,何错之有?”
话说到这个份上,程家还能说什么?
至于长孙府那边,杜先生让他依法办事,他便依法办事。
办得堂堂正正,挑不出毛病。既不得罪程家,又向长孙府递上了投名状。一箭双雕。
他在蓝田县丞这个位子上坐了六年。
六年。
他每日埋头案牍,审了多少案子,理了多少账目,蓝田县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
论才干,他不比任何人差。可为什么升不上去?因为没有后台。
那些比他晚登科的进士,一个个平步青云,进了三省六部,穿上了绯袍。
凭什么?凭的是门荫,是姻亲,是朝中有人。他什么都没有。
贞观三年的殿试,陛下明明多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他以为那是前程的开端,可在这官场里,没有后台,连那一眼的余温都守不住。
他盯着烛火,目光幽深。这一次,他赌的是自己的前程。
只要长孙府那边满意,升迁便是板上钉钉。出了蓝田,就是长安。
进了长安,凭他的才干,三年之内做到从六品,五年之内做到正六品,他有这个信心。
至于程咬金那边……程咬金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武将。
论朝堂上的根基,论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他拿什么跟长孙无忌比?
长孙无忌是皇后的亲哥哥,是太子的亲舅舅。
程咬金呢?一个在战场上搏命的老匹夫罢了。
等攀上了长孙家,他还会怕程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