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硝烟还未彻底散尽，地面在炮击中仍能感到余震。

林永振端着冲锋枪大步突进。

身后跟随的南华步兵如潮水般压向对面日军阵地。

日军重机枪阵地的三八式重机枪刚刚喷出火舌，便被跟进的南华陆军迫击炮精准点名。

两发迫击炮下去。

日军三八式重机枪便哑了。

掩体已经轰然塌陷，几名日军机枪组士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埋进碎石堆里。

残存的日军士兵在2团凶猛的火力压制下，只能缩在残破的壕沟里，举着三八式步枪胡乱射击。

6.5毫米子弹零零散散地扫向前方，面对势如潮水的冲锋，根本构不成有效阻击。

相邻阵地上的法国殖民军处境更为狼狈。

原先驻扎在法属东印度的法国兵在接连几场大战打下来。

早已经基本消耗干净。

这几个扩编的殖民师，八九成都是本地征召的当地土著。

他们手中同样是日式步枪，与日本师团的武器配置差不多。

但训练水平和战斗意志那就是天差地别了。

再加上这几个月的时间被南华军的冷枪冷炮消耗。

早已经畏南华军如虎。

此次骤然降临的饱和炮击和冲锋。

若不是法国人准备的督战队压着，早就崩溃了。

但南华陆军的致命攻击并不是在这里。

因为没有南华的装甲部队。

或者说很少。

在金边正面战场上，南华军投入的装甲车不到一个营。

仅作为辅助进攻压制装备使用。

他们伴随着步兵推进，用机枪火炮扫射日军、法军残存的火力点。

用车体掩护突击的南华陆军部队穿越开阔地带。

37毫米的主炮不时轰击日军工事。

但对于一条数十公里长的防线来说，这几十辆装甲车的存在犹如雨水融入大海一般。

无法彻底改变什么。

并且日本人、法国人也开始针对装甲车的缺点做了相应部署。

装甲车最大优势是平地高速突进、碾压步兵防线。

英法日联军依托金边水田、软土、河岸地形，构筑全域阻滞带，废掉南华陆军装备的装甲车机动能力。

南华军的正面进攻方向，全是开阔水田。

接连雨季暴雨，这些地方全是软泥。

装甲车毕竟不比寻常汽车之类的，重量不轻。

碾压表层后直接陷入半米以上的软泥中。

底盘托底、车轮空转、完全卡死，变成固定铁皮碉堡。

任由日本山炮直射或者成为步兵爆破的对象。

联军前线阵地采用梯形断坎加沟壑的形式。

沿阵地前沿人工挖掘连续横向沟壑，宽1.8–2米、深1.5米，边坡陡峭，不做缓坡。

装甲车越沟必磕底盘、必翘头，无法连续通过

又大量砍伐树木，交叉堆叠、深埋固定，形成数道木质障碍墙。

装甲车无法冲撞突破。

再加上暗藏火力点，不打装甲车正面，改打装甲车侧面。

准备很是充分。

当然对于进攻的南华陆军部队也是非常有效。

大量士兵陷在软泥里，遭到日军隐藏的火力点扫射，倒在冲锋的路上。

从天空俯瞰下去。

双方土黄色卡其绿浪潮形成的战线交织蠕动。

除了刚开始突袭推进了一百多米，部分地区三百多米外。

到了后面，虽然打得还是十分激烈，战线却几乎没有怎么动过。

金边正面战场上，枪炮声从清晨一直响到正午，没有一刻停歇。

南华军各个师轮番上阵，一波又一波的向着日本人法国人的防线发起冲击。

迫击炮弹在前沿阵地炸开一圈圈土黄色的烟尘，重机枪子弹在开阔的水田里犁出一道道水花和泥浆。

步兵们在齐膝深的软泥中艰难跋涉，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

战斗力弱的法军殖民师已经开始成为第5集团军的突破口。

而柴五郎也意识到这一点。

大量日军开始进入法军阵地协防。

在湄公河上游地区。

南华陆军第5步兵师及集团军直属装甲团五十多辆装甲车已经准备就绪。

湄公河上游，桔井以北。

金边正面战场上他们的友军打得正激烈。

对岸的日军第14师团一个联队正缩在战壕里吃着中饭。

饭是掺了红薯的米饭，几个老兵围着炭火烤着刚抓的鱼。

鱼是从湄公河里摸上来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巴掌大，鳞片在火光中闪着银色的光泽。

鱼油滴在炭火上，滋啦一声，冒出一小股白烟，香味顺着河风飘出去老远。

靠着湄公河，这些日本兵偶尔能开开牙祭。

改善改善下伙食。

日本陆军的后勤非常差，尤其是现在。

远隔数千里的距离，仅保障武器弹药方面。

其实，进入法属东印度，军用物资应该法国人供应的。

至少吃的这一方面。

但要保障十多万人的军队，对法国殖民官员们而言也是个难题。

想吃好喝好，还得靠他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时能抓几条鱼。

战壕上，联队旗在风中飘动着。

这个联队隶属步兵第28旅团。

番号步兵第15联队。

联队长佐野贤司。

第15联队于1885年编成，当时隶属第1师团。

参加过日俄战争，金州、南山、旅顺围攻战。

1907年转到第14师团第28旅团下面。

全联队此时满编3800多人，装备着12挺三八式重机枪。

70毫米步兵炮6门。

他们在湄公河防线已经守了快两个月了。

冷枪冷炮都没能给他们碰上。

太远了，再加上隔着一条湄公河。

雨季的湄公河水色红褐，流速急。

水位上升了两三米。

河面比原先宽了一倍多。

由原先的三四百米达到暴涨到了七八百米。

两岸的树林都被河水淹到了树根处。

原本裸露的河滩被浑浊的红褐色河水淹没，两岸的树林被泡在水里，树根淹没在泥浆中，树干上挂满了被水流带来的杂物。

芭蕉秆、断木、竹篾筐子，甚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冲来的、已经泡得发胀的死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