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国王(1 / 2)此鱼不是鱼
孔敬府以东。
这里位于呵叻高原核心,地形呈浅盆状,西高东低、微向湄公河倾斜。
吴泊扛着12式步枪,背着个军用背包,跟在队伍后面往前走。
路是土路,虽然现在是旱季,但路面深沟浅坑交错,难走得很。
他已经走了三天,从猜也蓬一直往东北方向走,暹罗东北部这糟糕的环境而言,对于南华军队的后勤是个非常大的考验。
第2师孤军深入二百多公里,汽车油料都已经耗尽,得不到补充。
张志远一声令下,除少量人员看守装备,整个师全员弃车步行,携带单兵武器迫击炮等继续追击。
“还要走多久啊?”
说话的师班里面的陈树生,气喘的像头牛。
吴泊没有兴致搭理他,暹罗人跑多久他们就追多久。
这几天,除了几场与当地不自量力的地方武装交战外,时间全在赶路上面了。
这不,前面又传来枪声,噼里啪啦的,不算密,反而够稀疏的,但一直在响。
“排长,前面打上了,真好啊”。
吴泊对着排长杨国勇说道,语气里满是为什么不是自己的遗憾。
杨国勇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步伐。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几十个暹罗兵蹲在路旁双手抱头,步枪扔了一地。
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当地贵族乡村组织的自卫团体,一身当地人打扮,服饰都不统一,
三排的士兵围着他们站着,枪口朝下,有人在抽着烟,有人在喝水,有人在清点地上的武器缴获。
“有没有拉玛六世的消息?”
杨国勇询问旁边的士官,从口袋中拿出香烟,递了一支过去。
士官接过香烟,摆了摆手:“没有长官,这群家伙也是倒霉催的,啥也不知道,就稀里糊涂的和我们交上火了”。
“说是接到孔敬府的行政长官命令,要去守卫班派”。
“班派?”
杨国勇重复了一遍。
“是不是拉玛六世跑去班派了?不然把这暹罗兵调去班....”。
还没有等他说完,两三个通讯兵就骑着马从队伍后头赶了上来,马蹄在干裂的土路上踩出一片沉闷的响动。
当先那个通讯兵勒住缰绳,马前蹄高高扬起,落下时溅起一蓬黄尘。
“团长有令,各部向班派前进,听清楚没有?”
通讯兵大声喊道。
“清楚了!”
杨国勇一把将香烟丢在地上,回复通讯兵。
通讯兵点了点头,也不多话。
“走!”
拨转马头又往后头去了,大概是去通知更后面的连队。
整个第2师调整方向,开始向着班派挺进。
张志远已经是不抓到拉玛六世绝不甘心了。
第二天,当2师的一个营抵达班派外围后,迅速发起进攻,十几发迫击炮,一个冲锋就将班派聚集的上千暹罗杂牌部队打垮。
时间不到一个小时。
俘虏都抓了六七百。
俘虏乌泱泱地蹲在村子外面的空地上,六七百人,黑压压一大片,像一群被赶上岸的企鹅,挤挤挨挨,低声交头接耳。
负责看管的是三连的一个排,几挺轻机枪在四周架着,摆出威慑的姿态。
这些俘虏穿什么的都有,灰的、蓝的、土黄色的制服混在一起,还有不少人穿着自己的衣裳,只在胳膊上扎了一条白布条作为标识。
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从老式毛瑟步枪到自制的鸟铳,甚至还有几把刀,此刻都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边,
拉出带头的军官模样的家伙一询问,拉玛六世又跑了。
半个小时后,赶到的张志远一副臭脸。
“跑了?”
“这瘪孙子真会跑的啊”。
“还愣着干嘛,追啊!”
“是!师长!”
旁边的参谋也怕触了师长的眉头,赶紧跑去传达命令。
栖河。
拉玛六世站在河边上,看着浑浊的河水发呆。
他的鞋子已经跑丢了,光着脚站在泥地里。
不久前,他还是一个尊贵的国王,还在奢华舒适的曼谷王宫里批阅奏章,听取朝臣的汇报,讨论着如何在暹罗推广电影、戏剧和足球。
他的书房里堆满了从欧洲订购的书籍,他的衣柜里挂着伦敦裁缝亲手缝制的西服,他的餐桌上摆着来自法国的葡萄酒和来自丹麦的黄油。
但那些东西,现在都远了。
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在曼谷的时候,他还有着十几万人的部队,跑到华富里身边还有着上千忠诚的宫廷卫队。
到猜也蓬身边狼狈的只剩下几十人。
再到班派,好不容易聚集了上千人的勤王部队,还没有一天时间。
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南华人就到了。
十几发炮弹砸下来,那帮临时拼凑起来的警察和民兵就炸了窝,跑的跑、降的降,上千人的队伍,不到一个小时就土崩瓦解。
他从班派北边的一条小路跑出来的时候,身边又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了。
光着脚站在栖河岸边,拉玛六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陛下.”
侍卫长走上前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到了拉玛六世。
“船到了”。
河面上,一条破旧的木船正摇摇晃晃的靠过来,船头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渔民,双手合十朝他行了个礼。
“上船”。
拉玛六世说。
语气中带着股疲惫之感。
他没有等侍卫长安排,自己提着裤腿走进了水里。
冰冷的泥水没过小腿、膝盖,他走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
身后的侍卫们慌忙跟上,有人想上前扶他,被他一把甩开。
.......
吴泊从林中跑了出来。
“排长,前面有暹罗人,看着像大官啊”。
他喘得厉害,这句话说得很急,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周围几个兵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几个人?”
“不到二十个人,十多条步枪,刚过了河,向东北方向跑了”。
吴泊喘着气,“有个白皮肤高鼻梁的,还有人扶着他,有可能是那个暹罗国王”。
杨国勇转过身面向队伍:“检查武器,追上去”。
丝毫不担心会遭到对方的伏击。
四十多人的队伍像被急速拉开的弓弦。
他们沿着河岸散开,寻找可能渡河的地点。
幸好此时是旱季,栖河河床大片干涸,形成多片浅滩。
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适合渡河的地点,他们就趟着齐腰深的水,枪支举过头顶,一步步地向着对岸走去。
“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