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2章 再胜(2 / 2)灰扑扑的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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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李景能不能撑住。“

“难,曾鸿的真元我见识过,那不是普通的厚实,是实实在在的扎实,出手稳,路数深,他那套剑法里的东西,我到现在也没完全看明白。“

钱生把那根蜜饯杆子从嘴里拿了出来,往手上转了半圈,眯起眼睛,看着曾鸿走向台边的背影,沉默着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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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听见旁边的人把他的名字说出来了。

他把目光往台边看了一眼,随即往那个方向走去,步子不快,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腰间挂着刀,那是他素日惯用的兵刃,窄刃,刀身薄,走路的时候跟着步伐轻轻晃了一下,随即又稳住了。

两人在台上站定,互相看了一眼。

曾鸿腰间是剑,长剑,剑鞘旧了,但保养得很好,看得出来是常年随身的东西。他把李景上下打量了一遍,神情平静,随即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见礼。

“昨日两场,看得出手段,今日特来请教。“

李景把他看了一眼,也微微欠了欠身。

“承蒙曾兄指教。“

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曾鸿把剑从鞘里拔了出来,那一声轻响落进广场上的嗡嗡人声里,被淹掉了大半,但台上的两个人都听见了。

他持剑,剑尖微微下垂,站在那里,气息沉着,眼神落在李景身上,像是一座压住了水的水坝,外面看不出什么,里头蓄着的东西是实实在在的。

李景把刀握住了。

曾鸿出手。

第一剑刺出来,速度快,直奔李景胸口,剑身带着一股浓重的真元,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气势,是实实在在的力道,从剑尖往外透,把台上的空气都震得紧了一紧。

李景刀往侧面一拨,把那一剑磕开,脚下往旁边错了半步。

曾鸿剑势不停,第二剑跟着来了,从侧面划过来,角度刁,带着的真元比第一剑更厚了一截,像是在用第一剑试过了李景的反应,这一剑就开始往里逼了。

李景退开,接了,再退,再接,脚下的步伐被那股连绵的剑势带着,一步一步往台边挪。

台下的议论声悄悄压低了下去。

“曾鸿开场就往死里逼,那真元涌出来的势头,比谢弈那场还要浑厚得多。“

有人把这句话轻声说出来,旁边的人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死死钉在台上,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台上,曾鸿的剑法稳,没有急,每一剑都带着那股厚实的真元往李景身上覆,不是那种猛打猛冲的路子,而是一种类似于水漫进来的东西,不动声色,不着急,就这么把对手的空间一寸一寸地收窄,等到退无可退,力道才真正发出来,叫你接也接不住,躲也躲不开。

李景又退了两步。

“曾鸿这路剑法,厉害在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每一剑衔接得密,前一剑和后一剑之间几乎没有间隙,想在那个间隙里反击,就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旁边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是叹气还是什么别的东西的调子。

“李景昨天对谢弈,最后也是这个局面,但曾鸿不是谢弈,曾鸿不会留那个时机给他。“

钱生把那根蜜饯杆子重新叼回嘴角,眉头拧了一下,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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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峰那边,程照林把双手背在身后,把台上的局面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那个神情里隐隐有什么东西松了一松。

谢济川站在旁边,眼神沉着,把台上的每一剑都看得仔细,面色没有什么变化。

许然把视线落在台上,手拢在袖中,一个字也没有说。

台上,李景退无可退,身后已经是台边了。

曾鸿的剑势在这一刻终于往前一催,那股一直蓄着没有全数发出来的真元在这一瞬涌了出来,剑身上的气机亮了一亮,那一剑刺过来,带着一股叫人无法忽视的分量,像是整座山的重量都凝在剑尖上,往李景的方向贯过来。

广场上有人把呼吸屏住了。

李景低着眼睛,站在那里,没有动。

就在那剑即将刺到的前一瞬,他动了。

他没有再退,没有再侧身,而是脚下往前踏了两步,迎着那股剑势,刀从腰侧往外拔出来,那个动作快,干净,不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刀光和剑光在台上撞在一起,那一声沉响震得台下的石板都轻轻颤了一下。

但李景没有停。

他把刀身往里一沉,沿着曾鸿这一剑的力道走了一截,那股劲道没有往外硬顶,而是顺着对方的走势,在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拐了一拐,就从那里绕进去了。

随即,他把底子里积着的那些东西全数涌出来了。

那股真元出来的时候,不像昨天对谢弈时那样是一道沉甸甸的推力,而是带着一种凌厉,带着刀法里头那种破开的意味,沿着两人力道接触的那一处往里贯进去,把曾鸿蓄满了真元的那股剑势从内部顶了开来。

曾鸿的剑势断了。

他脚下往后退,连退了四步,最后那只脚踩到台边,险险站住了,剑尖轻轻颤了一下,随即稳住,他抬起头,把李景看了一眼,神情凝住了,沉默了片刻,缓缓把剑收了回来。

胜负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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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昨天的任何一场都要长。

足足过了七八个呼吸,才有一道声音从人群某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失声的哑。

“曾鸿输了。“

这句话说出来,四周的声音一下子全部涌上来,那种哗然已经不是昨天的震惊可以比的了,带着一种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碎之后、混乱重新拼不回来的茫然。

“曾鸿输了,曾鸿真的输了。“

“内门前五,就这么叫李景打下去了。“

“那最后那一招是怎么回事,刀走的什么路数,我看了半天没弄明白,那个角度是从哪里找到的,曾鸿那一剑蓄了那么多真元,他硬接下来还能反推,那股真元的厚度,不是这个境界该有的东西。“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有没有人看出来。“

“看不出来,气息收得太紧了,完全看不见底,我只知道那股劲道发出来的时候,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到地板在颤。“

“曾鸿的真元你们不是没感受过,那就是内门前五的厚实,被李景接住了,还被他反推出去四步,那是前五啊,不是前十五。“

议论声漫天漫地,把整个演武场的气氛搅得乱成了一锅。

钱生把那根蜜饯杆子从嘴角拿下来,往手里握了握,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沉。

“这人的底子,深得没有边了。“

旁边的人把这句话听进去了,却没有接,只是把目光落在台下那个从容走回原处的身影上,看着,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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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峰那边,程照林的脸色已经彻底铁青了。

他站在那里,把台下李景的背影盯了一眼,随即把视线移开,落在前方某处,什么都没有说,但那副神情比昨天沉了不止一截,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许然的手在袖中猛地攥紧了,指节收得发白,连松都没有松开。

谢济川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目光从台下收回来,落在自己脚尖前方的地方,眉头压着,面色凝住,沉默了很久,才把话从喉咙里推出来,声音极轻,极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曾鸿都输了。“

他停了一下,把下面的那半句话也说出来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许然没有接话。

程照林也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向台下,把那个已经退回人群边沿的身影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像是要从那里看出什么来,却终究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周围的喧嚣声从四面往里汇,把这边三个人的沉默一层一层地往里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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