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败寇。”

他把脊背挺直了，双手垂在身侧，不再摆任何防御或进攻的架势。

下巴微微抬起来，露出喉结，把脖子亮给张小酒看，这是他认输的规矩，生死交由对方。

“旗在汝手，吾不能敌，欲杀则杀，唯求一死。”

张小酒看着他，没有立刻动手，心想：“这日游神倒是挺光明磊落的。”

于是，他把旗子往前一递，“拿着！”

日游神没接。

他看着张小酒，像是没听懂这句话，又像是听懂了但不敢信。

“君不杀我乎？”

“我只杀邪恶之辈。”张小酒把旗往他怀里一塞，日游神下意识接住了。

“汝纵赦我，亦无用。”

他没看张小酒，眼睛盯着旗面上那个太阳纹样，像是在跟旗说话。

“厉渊必不赦我，吾放汝入，乃违其令，彼亦且杀我。”

张小酒把棍子往肩上一扛，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轮回神殿已经依稀可见。

“他，或许没这个机会了。”

日游神抬头看他。

这句话他没听懂，可他看着张小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的意思，也没有逞强的意思。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日巡旗插回腰间，往旁边让了一步，转身喊了一声。

“夜游神！且住！”

远处，朱透和夜游神还在打。

不，准确地说，是朱透在追着夜游神打。

夜游神破衣烂衫的已经不成样子了，看起来十分狼狈。

“夜游神！且住！！”

日游神又喊了一声。

夜游神像是被按了暂停，身体僵了一瞬。

他偏头看向日游神的方向，看到了对方腰间重新插好的日巡旗，也看到了对方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是一种认命之后的平静。

夜游神慢慢把手里的旗子放下了。

朱透的拳头也停在了半空，他扭过头看张小酒，张小酒朝他点了点头。

他悻悻地把拳头收回来，往后退了两步。

夜游神大口地喘着气，“放...尔等过去？”

“吾不能敌。”日游神走过来，声音很平，“汝亦不敌，战亦无益。”

夜游神知道日游神说的是实话，他现在连站稳都费劲，再打下去，确实只有躺下这一个结果。

“听凭尊便！”他说，“纵使厉渊降罪，死亦不止吾一人。”

日游神没接话。

他只是往旁边又让了一步，把路彻底让开了。

张小酒和朱透一前一后，从两人中间走过去。

朱透路过夜游神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他一眼，夜游神也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说话。

朱透收回目光，跟上张小酒的步子。

走出几十步之后，朱透用胳膊肘捅了捅张小酒。

“他们说话你都能听懂？”

“嗯！”

“不可能！你都没上过学，肯定大部分靠蒙！”

“你才没上过学呢，我小时候可是天才！”

“真的假的？”

“不信你问李木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