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闲聊着登上了最后一级台阶，朱透抬头瞅了一眼，轮回神殿的大门就在眼前不远处。

这里和之前的神殿一点儿都不一样，没有想象中富丽堂皇，也没有飞檐斗拱的仙家气派。

就是一座巨大的黑灰色建筑，有两扇厚重的殿门，门楣上刻着四个古字，轮回神殿。

字缝里渗着黑乎乎的黏液，看起来像半干涸的血。

殿门是虚掩的，从里面射出来几束光芒，不亮，却把整个山顶的血红色天光都压下去了。

朱透走上前伸手推了一把，殿门居然没动，他又加了些力道，殿门这才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缓缓往两边分开。

门开了，殿内空间很大，但摆设很少，显得很空，没有神像，没有供桌，连一根多余的柱子都没有。

二人走进去，四下里打探了一下，大殿还有五道侧门，分别有人、兽、虫、鸟、鱼的鬼魂正在排队进入。

正对着殿门的位置，立着两扇水晶门，一扇是白的，一扇是黑的。

白门上刻着无数细小的花纹，散发着祥和的光芒，黑门上没有任何花纹，整扇门像一块凝固的墨。

排队的鬼魂走到两扇门前，自动被吸引，善魂往左边白门飘，恶魂往右边黑门飘，没有声音，没有争执，就像流水线一样，不可抗拒。

朱透看得有点发愣。

“原来轮回神殿是这样的。”他低声说，“我还以为里面得有个大桌子，站着一堆穿官服的判官，手里拿着本子翻来覆去地念名字、念罪状。”

“真实的仙界和魔界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张小酒还在四处打量，“不对劲啊。”

朱透问，“哪儿不对劲？”

“厉渊呢？他不是应该在这里等着咱们吗？”

张小酒的话还飘着呢，两扇善恶之门的中间，慢慢显出一个人。

穿一身黑袍，袍子上没有多余的纹饰，只有领口和袖口镶着金边。

他站在那里，身形不算高大，可整个空旷的大殿瞬间就被他的影子填满了。

脸上没有表情，眼皮半垂着，像刚从一场很长的睡眠里醒过来，他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你们能走到这儿，超出了我的预想。”

朱透往前跨了半步，把张小酒挡在身后半个身位，他灵力一提，光芒从身上冒出来。

“你就是厉渊？”

“是。”厉渊抬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有点儿能力，但不强。”

“混蛋！你说什么？！”朱透挥拳就要上。

“等一下！”张小酒拦下了朱透，小声说，“别冲动，你的确不是他的对手，我来。”

厉渊嘴角上扬，“放心，你俩都跑不了。”他抬起手，手心凝出了六个颜色各异的小球，在手中旋转，“我不会大意的，杀了你俩是我唯一的目的！”

掌心的小球转得越来越快，红、黑、白、青、黄、灰六色光纹交错缠绕，他指尖往前一送，六枚小球同时脱离掌心，往张小酒和朱透的方向飘过来。

“你二人已经犯了天条！去接受六道审判吧！”

“这家伙还真是不善言谈啊，话没说两句就开打。”

朱透刚要抬拳把球打爆，脚下的地面忽然软了，整座轮回神殿像被抽走了骨架，瞬间塌成了虚无。

两个人同时往下坠，风从耳边刮过，却听不到半点声响。

朱透下意识的伸手去抓身边的张小酒，可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袖，眼前的光亮突然就散开了。

下一刻，他们碰到了地面，还未站定便陷了下去，然后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钻进了鼻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