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带着你的人……快走！”卓然咬着牙，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

红云白龙剑的赤光已黯淡许多，飞行速度也慢了下来。那四具尸傀似乎察觉到剑势减弱，竟不再闪避，悍不畏死地扑向长剑，用身体去撞，用利爪去抓。

“铛！”

一具尸傀用胸膛硬接一剑，剑尖刺入三寸便再难寸进。另一具尸傀趁机一把抓住剑身，腐烂的手掌被赤光灼得“滋滋”作响，黑烟直冒，却死不松手。

“我不走！”柳寒烟脸色大变。

殷立东却桀桀怪笑起来：“强弩之末！卓然，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枯手一扬，三道黑气直射卓然后心——趁他病，要他命！

“卑鄙！”柳寒烟想挡，却内力不济，软剑“流萤”只击散一道黑气，另外两道继续打向卓然后背。

两道黑气如毒蛇吐信，直取卓然后心。生死关头，卓然体内所剩无几的赤蛟气息猛然爆发，身影在千钧一发之际化作数道残影——

“移形换影！”

“嗖！”

黑气穿透残影，将地面轰出两个焦黑的深坑。而卓然的真身已在三丈开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剧痛。强行施展移形换影，几乎榨干了他最后的内力。

“还不走？！”卓然猛地扭头，朝柳寒烟怒吼，声音嘶哑如破锣，“带着人，立刻！马上！要不然，今天我们都要死！”

他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脸上是柳寒烟从未见过的狰狞——那是一种拼死也要护住身后之人的决绝。

柳寒烟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见卓然已转身面对那四具扑向红云白龙剑的尸傀，双手再次结印。他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无比单薄，却又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卓盟主……”柳寒烟眼中涌出泪水，她知道，自己和青龙堂弟子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卓然的累赘，卓然这是在用命为他们争取时间。

“柳姑娘！”陈风捂着胸口踉跄走来，左臂无力垂着，鲜血染红半边身子，“听盟主的！我们留下只会拖累他！走！”

“可是——”柳寒烟话未说完，就被陈风一把抓住手腕。

“没有可是！”陈风几乎是咆哮出声，这个向来沉稳的青龙堂执事，此刻眼中布满血丝，“你要相信卓盟主不会有事的！走啊！”

他猛地转头，对还活着的七八个青龙堂弟子吼道：“还能动的，带上伤员，撤！”

“陈执事，我们……”

“这是命令！”陈风嘶声怒吼，“难道你们想让盟主的苦心白费吗？！”

众弟子咬牙，眼中含泪，迅速抬起重伤的同伴，朝着密林深处撤退。他们一步三回头，看着那个在风雪中苦苦支撑的背影，每一个人的心都在滴血。

“想走？”殷立东冷笑，枯手一挥，那四具扑向红云白龙剑的尸傀中，立刻分出两具，嘶吼着朝撤退的青龙堂弟子追去。

“给我留下！”卓然暴喝，强行催动真气，十指再次结印。半空中，红云白龙剑猛地一震，挣脱了那只抓住它的腐烂手掌，剑身赤光虽然黯淡，却依旧凌厉，化作一道赤虹射向那两具追击的尸傀。

“嗤！嗤！”

一剑穿心！

两具尸傀动作僵住，胸口被洞穿一个碗口大的窟窿，黑血狂喷，轰然倒地。

但这一击，也让卓然如遭重击，再次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摇摇欲坠。红云白龙剑失去控制，“哐当”一声插在雪地上，剑身上的赤光彻底熄灭。

“卓然，你完了！”殷立东眼中闪过狂喜，他看出卓然已是强弩之末，连站都站不稳了。他不再理会撤退的青龙堂弟子——那些蝼蚁跑了就跑了，只要拿下卓然，一切都值得。

枯爪一扬，剩下那两具尸傀，加上先前围困卓然的六具玄甲尸，八具尸傀齐齐转身，眼窝中的鬼火死死锁定卓然，缓缓逼近。

“桀桀桀……武林盟主，护道盟盟主，今日就要成为我殷立东的收藏品了。”殷立东一步步走向卓然，枯瘦的脸上满是病态的兴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我会抽出你的魂魄，炼入万尸幡，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肉身被炼成尸傀，看着你的亲人朋友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他说话间，四具尸傀已将卓然团团围住，最近的离他不过三步之遥。腐烂的尸臭扑鼻而来，利爪在雪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寒芒。

卓然趁着殷立东不注意，悄悄的把一粒丹药快速的塞进了嘴里。随即拄着剑，缓缓站起身。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在不断溢血，但那双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

“殷立东。”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道，我为什么敢独自来追杀你们吗？”

殷立东脚步一顿，独眼眯起：“虚张声势？”

“不。”卓然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因为我知道，你们阴尸门有个致命的弱点。”

“弱点？”殷立东嗤笑一声，但逼近的脚步却不自觉放缓了三分。阴尸门立足江湖百年，树敌无数，却始终屹立不倒，靠的就是炼尸秘法的诡谲难防。卓然身为武林盟主，知道些阴尸门的传闻不稀奇，但“致命弱点”……这词让他心头微紧。

卓然见他迟疑，心中稍定。他强撑着站直身体，暗中运转至尊神功的疗伤心法——哪怕只能恢复一丝内力，也多一线生机。赤蛟气息在近乎枯竭的丹田中艰难滋生，如风中残烛，却顽强不灭。

“哦？说来听听。”殷立东停在两丈外，枯手微抬，四具尸傀也停下脚步，呈扇形将卓然围在中间，却不急着进攻。他独眼死死盯着卓然，想从对方脸上看出虚实。

卓然缓缓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更深了：“你们炼尸，需以生人精血为引，以阴煞之地为炉，以怨魂为火，耗时数年甚至数十年，方能炼成一具上等尸傀，我说的可对？”

“江湖皆知，算什么秘密。”殷立东冷笑，心中警惕却未放松。

“那你们可知，被炼成尸傀之人，其三魂七魄并未完全消散？”卓然话锋一转，声音陡然低沉，在这风雪夜色中，竟带着几分森然。

殷立东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