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静和忍(1 / 2)圆圆头不圆
就在当日下午,李继元被斩杀一事就已经传遍了夏河城大街小巷。
这事能传得这么快,靠的自然不是那句尸体和基本没人听得懂的告示,而是陈子龙带人检查受损房屋时,与那些妇人的“闲聊”。
他告诉那些妇人:“北显沟百户李继元,假传军令,抢劫灾民,强掳民女,经查证属实,已于正月十九依军法处斩。凡今后有趁灾打劫者,经举报查实,皆杀无赦。”
因李继元身份,即使人已经死了,但依旧没人敢拍手叫好,但是百姓们对陈锋麾下的士卒们的态度明显有了转变。
刘石头提着木桶去南街给值守的哨兵送姜汤时,有个老婆子主动给他塞了一把干枣;孙二狗出门给陈锋买点心时,店家多给了两块……
第二天一早,十字街口的募兵摊子前终于有了第一个来领馒头的人。
……………………
时间回到正月十九下午。
张公道刚得知士卒都被抽取救灾,广积仓的守卫有所松懈,心里盘算着回去该怎么向李烆回话,就得知了李继元被杀的消息。
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只觉得五雷轰顶,当即就决定逃出千户所衙门。
谁知刚出值房,就被赵胜堵住。
赵胜平日本就话少,说话时也没什么表情,“张镇抚,这么着急忙慌的,是准备去哪儿?”
张公道心中本就慌乱,听赵胜这么说,心头就更慌了,他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磕头磕得雪沫子溅到脸上,声音抖得不成句:“赵队长……李继元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都……都是他自己干的!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的孩子,求您饶我一命!”
赵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某何时说过要杀你?”
“啊?”张公道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杀我?”
赵胜身子微微往前倾,“还是说说张镇抚做了让某不得不杀你的事?”
张公道刚松下的肩膀又紧绷起来,“没没没……赵队长哪里话?”
他咽了咽喉咙,先是微微支起身子,确认赵胜没有要动手的迹象后才站起来。
他微微躬着身子,“赵队长……找本……找我有何事?”
赵胜也没再多废话,直接把一份文书递到他面前,“签押。”
张公道瞥了一眼赵胜的表情,握了握拳头给自己鼓劲,然后才接过文书看了一眼。
文书是陈子龙提前拟好的,上面写的都是李继元的罪状。
确认上面写的是李继元的罪状而不是自己的名字之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风里拉成一道白雾,久久不散,“这就签,这就签。”
签押完毕,他把文书双手还给赵胜,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赵队长,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赵胜接过文书,转身就走。
张公道目送赵胜离去,等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确认赵胜确实离开后才长长松了口气。
他整了整歪掉的官帽,往李烆的别宅走去,走了两步才发现裤腿是湿的,他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
他是李家别院的常客,家仆没经通报就将他让了进去。
李烆在书房,书房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炭盆烧得正旺,门一打开,一股热气混杂着难闻的臭味扑面而来。
李烆坐在书案后面,右手拇指放在嘴里,牙齿一下一下刮着指甲边缘的倒刺。
指甲已经被他啃得不成样子,应该说已经被啃光了,只剩下嫩红的甲床。
“千户大人。”张公道见状,理了理衣服,站在书房门口躬身行礼。
李烆没有抬头,只是自顾自地啃着手指。
“李继元被陈锋杀了。”
李烆咬指甲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看了张公道一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窝深陷,颧骨支得比几天前又高了几分。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继元?死了?”
张公道点点头。
李烆脸上露出狰狞的狂笑,“死的好!该死!陈锋该死!李继元也该死!都该死!”
张公道低下头,用眼角余光瞥了李烆一眼,没敢说话。
就算两人再怎么有过节,李继元好歹是李烆的亲叔叔,亲叔叔被外人直接杀了,竟然面露喜色,实在……不似人子。
“千户大人,”张公道往前走了半步,压低了声音,“陈锋这次不是闹着玩的,他不但杀了李继元,还将其人头传首全境……”
李烆终于把拇指从嘴里拿了出来,“你想说什么?”
“卑职以为,大人还是去各处屯田看看……陈锋下令赈灾,若是做不好……”
“张公道。”李烆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寸,“你是不是怕了陈锋?”
张公道咽了口唾沫,没有说话。
李烆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案上,“你怕他?你怕他什么?老子才是夏河寨前千户所的正牌千户!他陈锋算什么东西?!只要……只要我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