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抬起头，看向那些叛军。

叛军不由得一滞，最前面那个藤牌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后面的正在给鸟铳装药的叛军手不由得一抖，多加了半分火药。

“千户大人威武！”吴三桂最先反应过来，刀举过头顶，吼了一嗓子。

他的声音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在城头炸起滔天的波浪。

“千户大人威武！”

“杀得好！”

“跟着千户大人冲！”

“千户大人就是关二爷再世！”

乡勇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那些刚才还缩在墙根下发抖的人，现在一个个眼睛发亮，攥紧手中的武器紧贴在陈锋身边。

陈锋这一下给乡勇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简直跟说书先生口中关公过五关斩六将和赵子龙在长坂坡那般，杀得那些穿着铁甲的叛军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原来那些铁甲叛军也能被杀成这样！

原来咱们千户大人这么能打！

跟着千户大人绝对能活下来，打退叛军！

这些情绪在乡勇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杀！”吴三桂一挥手，带着他的人往前压。

“杀！”郝大刀也吼了一声，举着大刀往前冲。

乡勇们如潮水一般涌向叛军，长矛从人群缝隙里捅出去，扎在叛军的藤牌上，扎在叛军的腿上、胳膊上。

一个乡勇用长矛捅穿了叛军的小腿，那人单膝跪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旁边另一个乡勇一矛扎进了他的面门，矛尖从后脑勺穿出来。

“中了！我中了！”

“四两银子！”

欢呼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城墙上像开了锅。

但叛军毕竟是精锐，他们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藤牌手逼退冲上前来的乡勇，重新排好了队形，前排的盾牌叠在一起，形成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火铳手从盾牌缝隙里伸出铳口，对着冲过来的乡勇放了一排。

“砰！”

铅丸打穿了两个乡勇的身体，他们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了下去。

后面的乡勇脚步一顿，有人又开始往后退。

叛军则趁机往前一步，占据了更宽的空间，为还挂在城头的同伴腾出立锥之地。

“不准退！压上去！”班长们提着刀在后面喊道。

乡勇们咬着牙又压了回去。

攻守双方在这段只有十几丈宽的城墙上开始了拉锯战。

叛军往前推三步，乡勇把他们打回去两步。乡勇往前压两步，叛军一排铳打过来，又退回去一步。

城墙上的战线在丈余宽的范围内来回移动，城砖上躺满了尸体和伤者，血把砖缝都填平了。

登城的叛军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十来个，然后到二十几个。

他们也不急着继续推进，因为叛军损失也很严重，从攻城开始到现在，叛军已经损失了接近三成兵力。

陈锋站在队伍最前面，血顺着刀身上的血槽往下淌。他的皮甲上多了两道刀痕，肩膀上也挨了一下，好在只是皮外伤。

就在双方陷入僵局时，城墙下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陈锋往城下看去，李应元的骑兵已经绕城一周回来了。

四十多骑停在护城河对岸排成一排，每个人手里都拉着弓，箭矢指向城头。

“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