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话音刚落，箭雨就到了。

箭矢如同蜂群，带着破风声砸入城头的人群。

陈锋向墙垛后面扑倒，一支羽箭从他的后颈擦过，带走一片血肉。

他身边到处是箭矢钉进砖缝的“笃笃”声和箭矢扎进肉体的闷响。

“啊!”

“我中箭了!”

“救……”

惨叫声从城墙各处响起，此起彼伏。

陈锋抬起头扫了一眼，这一波箭雨，城头乡勇倒下去十几个人。

城头的叛军可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压上去！”城墙上一个带队的总旗腰刀一指，藤牌手举着盾往前推进。

吴三桂从地上爬起来，抓起一面不知谁丢下的藤牌，从腰间摘下骨朵就迎了上去。

第一个叛军冲到他面前，举刀就砍。

吴三桂侧身躲过，藤牌往前一顶，撞在那人的胸口上，趁他踉跄的瞬间，一骨朵敲在对方的胸口上。

咔嚓一声，那人胸口凹下去一个坑，嘴里喷出血沫来。

第二个叛军从左边绕过来，吴三桂来不及转身，藤牌往后一甩，格开对方的刀，反手一骨朵砸在那人的胳膊上。

叛军扔掉了刀，抱着耷拉着的手臂在地上翻滚。

吴三桂连破两人，叛军的攻势微微一滞。

吴三桂一手持藤牌，一手举着骨朵，对着眼前的叛军吼道：“来啊！”

身后的乡勇被他的气势激励，有几个胆大的跟着往前站了一步。

箭雨再次袭来，但这次乡勇们有了准备，用盾牌挡住了大部分箭矢。

“六中队！压上去！不准退！”陈锋从地上爬起，用刀指着前方的叛军。

在他下令后，只有寥寥两三个班冲了上去。

陈锋转头一看，一个班长带着全班一起开始往城下逃，接着是区队长。

刚才那波箭雨，将这群乡勇打回了原型，开始成建制溃逃。

城上往下逃的乡勇撞到了正在搬运伤兵和物资的民夫，在楼梯口形成了踩踏。

陈锋紧赶两步追上去，一刀砍翻了那个带头逃跑的区队长和班长，才算止住了溃逃的势头。

又一个班长推开人群冲出来，拔刀指向陈锋，“狗日的！老子是赵……”

没等他话说完，陈锋一刀照着那人面门劈去，他的话戛然而止。

乡勇们纷纷后退一步。

“还有人想逃吗！？”陈锋用刀指着这群乡勇。

没人敢与他对视。

陈锋将那死去的区队长的袖标摘了下来，随手丢给一个看起来还算高大的乡勇，“现在你是区队长了！若是再有人逃，本千户先宰了你！”

那个新被任命的区队长已经吓傻了，只能连连点头，将身边的乡勇又赶了回去。

虽然暂时阻止了溃逃，但陈锋心里清楚，士气已经到了极限。

他之前对于乡勇的战力过于乐观了，在热武器盛行的时代，百姓为了抵御入侵者，可以在一个看起来安全的地方开火。

但大明还属于冷兵器时代，面对面的肉身搏杀给普通百姓造成的心理压力比后世那种情况大得多，何况对方是身披甲胄的精锐。

陈锋转头看向城墙下。

城下的叛军看到了城头的混乱，士气大涨，那些原本躲在盾车后面打冷枪的叛军站了起来，纷纷往城墙根下靠拢。

陈锋对着传令兵说道：“去把城东的五中队调过来支援，然后去北门通知孟队长，让他带人观察城外，提防敌军还有奇兵登城。”

“是！”传令兵领命退下。

……………………

李应元骑在马上，手心全是汗。

一切都乱套了，事情的发展有些脱离他的掌控。

他原本的计划是现在城西放火，然后往城内射火箭引发大火，城里乱了起来，攻城也就变得顺利许多。

可是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愿，他带着三十几骑绕城射了几百支火箭，城里连一缕烟都没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