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少将军(1 / 2)圆圆头不圆
熊明遇轿子出了崇北坊,往西行去。
熊明遇靠在轿中,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轿子平日的颠晃让他觉得舒服惬意,可今晚晃得他心烦意乱。
孙承宗临走时看了他一眼,他明白自己是被对方记在心上了。
他睁开眼,叹了口气。
这事,办得确实不漂亮。
原本他也没想为难陈锋。
那日在田畹私宅里,田畹说要给陈锋在胶州或者即墨附近谋个实缺,他答应了。
一来是因为皇帝之前向他问询过,若是将陈锋外放,放到哪个千户所比较合适。
自天启朝以来,辽东就是“辽人守辽土”,陈锋又是辽阳人,他自然回的是宁远或东江。
可皇帝似乎不满意——如今看来,孙承宗早跟皇帝提过,陈锋要去山东练新军。
而田畹的提议正中下怀。
二来是给田畹面子,毕竟自己也收了人家不少好处。
而且陈锋也确实识趣,轿子里塞的那两千两银子,都是成色很好的银砖。
可谁知道后面会来那一出。
十一月二十九那天,他回府时家中来了客人。
来人是温侃,内阁次辅温体仁的儿子。
温侃与他聊了半个多时辰,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温体仁点名要调陈锋去夏河寨。
熊明遇询问过个中缘由,但温侃只说陈锋乃是大才,应当历练历练。
最后,温侃给他留下了一千两的茶水钱便匆匆离去。
熊明遇知道可能是陈锋在面圣时顶撞了温体仁,引得温体仁不满。
但他不敢得罪温体仁,只能拟了题本,将陈锋的调令定为灵山卫。
谁知道田畹这个蠢货,今日在宴席上当着孙承宗的面点破了此事!
说什么“双喜临门”,说什么“实打实的肥缺”。
田畹不知道其中猫腻,孙承宗还看不穿吗?
熊明遇又叹了口气。
以后得离田畹远点,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轿子行到宣南坊,忽然慢了下来。
“老爷,”轿夫在外头低声禀报,“有人拦轿。”
熊明遇眉头一皱,掀开轿帘。
“熊部堂,”拦轿之人上前一步,声音不高不低,“晚辈吴三桂,有事相求,可否借一步说话?”
熊明遇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少将军请。”
吴三桂出手大方,就为了不让皇帝剥了自己的武举身份,往他这边塞了不少银子。
看在银子的面子上,两句话的功夫他还是耽搁得起。
吴三桂引着他拐进旁边一条胡同,进了一间花楼。
不是怡春院那种销金窟,只是个寻常的清静去处。
两人在雅间坐下,茶上来,熊明遇端起来喝了一口,直接开口:“少将军有什么事,不妨直说。老夫今日乏了,没心思客套。”
吴三桂笑了笑,“晚辈想出京。”
熊明遇放下茶盏,摇头道:“少将军,不是老夫不帮忙。皇上不可能让你回宁远,这事谁都劝不了。”
“晚辈知道回不了辽东。”吴三桂道,“晚辈只想出京。今日田国丈说陈锋的调令下来了,要去灵山卫。晚辈想请部堂帮忙,把晚辈也调过去。给他当个副手,帮忙训练新军,都行。”
熊明遇愣住了。
“你去灵山卫?”他上下打量了吴三桂一眼,“你堂堂少将军,去给陈锋当副手?”
“只要能出京,什么官职都行。”吴三桂的声音很平静,可熊明遇听出了底下的急切。
他想了想,还是摇头:“这事老夫办不了。你是皇上‘恩典’过的人,把你放出去,皇上问起来,老夫怎么交代?”
吴三桂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轻轻放在桌上。
“部堂不必亲自开口。司礼监的王德化公公与晚辈有些交情,只要部堂这两日在御前提一提,说晚辈在京中无所事事,不如外放历练。剩下的事,晚辈自己去走动。”
熊明遇低头看了一眼。
京师汇通票号的会票,一千两。
“若是成了,”吴三桂又道,“晚辈再补两千两。”
熊明遇看着那张会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银子是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