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弹琵琶”(1 / 2)圆圆头不圆
就在谢流三人纳投名状时,一板之隔的银窖里,空气里弥漫着冰冷的铁锈味与汗臭,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张通源被麻绳反绑着双手,吊在头顶挂灯笼的铁钩上,脚尖勉强踮着点地。
陈锋握着那柄磨得锃亮的腰刀,正一下下在铸铁箱子的边缘刮擦,发出“唰唰……”的声音。
那动作不紧不慢,就像街上的豕贩在用荡刀棍荡刀。
刀锋每刮过一次铁箱边缘,张通源的心脏就跟着猛地一缩,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地抽搐。
膀胱里的尿液早就流干了,只剩下身体本能对死亡的恐惧。
没等陈锋动手,他便哀嚎起来,凄厉的喊叫冲破喉咙,在狭小的银窖里回荡。
陈锋将麻布直接捅进了张通源的嗓子眼里,那股尖锐的嚎声瞬间戛然而止,张通源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陈锋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我也不喜欢这样,但没办法,今晚没时间陪你耗。”
话音未落,腰刀猛地劈下,咔嚓一声劈开了张通源身上厚重的棉衣。
张通源凸起的肋骨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身体受冷空气一激,浑身上下瞬间起满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看着对方手中在油灯下泛着寒光的刀刃,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开膛破肚的场景。
以前他也听说书先生说过,辽东人有些人就是专门吃人肉的,他以前不信,还说都是那些人编的故事,而今天他就撞上了。
张通源绝望地闭上了眼,等着那把刀捅进自己的胸膛。
可预想中的开膛破肚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咯吱、咯吱的刮擦声,紧接着,肋骨处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张通源猛地睁眼,瞳孔骤缩,惨叫声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声凄厉的呜咽。
刀锋贴着肋骨滑过,反复几次后,随着他沉重的呼吸剧烈起伏。
终于,陈锋停了下来,不是因为怕张通源受不了,而是他自己已经下不去手了。
陈锋之前只是听过“弹琵琶”很残忍,自己操作一遍下来才发现真的是闻名不如见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刑讯手段属于是从触觉、视觉到听觉,全方位的“视听盛宴”,让他胃里不停翻涌。
他稳了稳心神,缓缓开口道:“愿意配合就点点头,我知道的你应该还有力气。”
张通源的身体早已被汗水浸透,他垂着头,看着自己胸膛上血肉模糊的伤口,那股剧痛让他连呼吸都成了奢望,却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点了下脑袋。
陈锋看到对方微弱的点头动作,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名字。”
“张……张通源。”
陈锋点点头,回头敲了敲头顶的盖板,“来个人下来帮帮忙。”
郝大刀听到陈锋在下面发出声音,将盖板揭开,对着离他最近的燕归山抬了抬下巴,“燕子,你下去。”
燕归山下到银窖里,看着被吊在半空的张通源,身子不由得颤了颤,声音都有些变调:“千……千户大人,您……”
“把他放下来。”
燕归山咽了咽喉咙,走过去将张通源放到了地上。
张通源在地上缓了半晌,才稍微恢复点神志,但眼神涣散,只剩无尽的恐惧。
陈锋问道:“你的东家是谁?”
张通源吃力地摇摇头,“小人……小人没见过东家……只知道东家姓王……”
陈锋脑海里回想起那几个晋商,姓王的话估计就是王大宇,但他不敢确定张通源是否在说谎。
他接着问道:“那会票有什么猫腻?”
“那……那是特制的……”张通源声音抖得厉害,“暗纹和普通会票不一样……东家吩咐……过……这种会票要……要有玉牌才能支取……”
“玉牌?”
张通源哆哆嗦嗦描述了半天的玉牌样式,但他说铺子里没有留样,都是靠掌柜自行辨认,陈锋最终还是不知道这玉牌长什么模样。
“你们这铺子为何要在京城开分号?”
张通源咽了口唾沫:“方便……方便四爷取银子……偶尔也有其他人来取。整条胡同都是东家买下的……铺子里的人都是护卫,扮成伙计……”
“四爷是谁?”
“不……不知道。小的真不知道,四爷有……有专门的人……传话……小的只管听话办事……”
陈锋顿了顿:“这铺子里是否有密道?”
张通源点点头:“在后头……后面那间库房,柜子后面有密道,通到后面的民宅。但……但那密道只能从那边开,这边开不了。定期有人从那边送补给过来,送补给的人是谁,小的也不知道。小的以前偷偷去看过,那一排民宅都是空的……”
陈锋对着旁边的燕归山递过去一个眼神,燕归山点头会意,从银窖里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