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好狗不挡道,赶紧给我滚!(1 / 2)光里神禾
前门外煤市街。
丰泽园饭庄那宽敞的后厨里,热气与各种食材的香气交织升腾。
此时正值备菜的空档,头号灶头郑福兴正带着一众徒弟围在灶台边上,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比划着给徒弟们讲解着切配与火候的独门窍门。
在围观的徒弟中,王义均站在最前方,目光虽然盯着案板,却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这段时间以来,何雨柱的横空出世,再加上后续那一连串堪称惊世骇俗的表现。
从破格提拔为头荷,再到如今直接越级掌了三灶,这对王义均来说,心里的触动和落差实在太大了。
要知道,在柱子来到丰泽园之前,他王义均可谓是这后厨里公认的第一天才。
他师傅郑福兴,作为丰泽园的头牌大厨,更是把他当成未来的衣钵传人一样倾囊相授、悉心培养。
就连向来眼光挑剔的栾掌柜,也对他报以厚望。
后厨里的大家伙心里都明镜似的,只要正常发展下去,丰泽园后厨未来的扛把子绝对非他莫属。
然而,随着柱子这么一尊“妖孽”的到来,无论是从基本功的扎实程度,还是为人处世、应对危机的手段来说,都比他这个前任天才要耀眼太多了。
一开始,年轻气盛的他心里面多少还是存着几分好胜心的,憋着一股劲儿想和柱子在灶台上一较高下。
可随着这接二连三的变化,尤其是得知如今柱子都已经被掌柜的正式提拔成了三灶师傅,而自己现在却还只能老老实实地打下手,偶尔才能帮师傅掌个小灶。
作为常年在后厨摸爬滚打的人,王义均自然能明白这其中犹如鸿沟般的巨大差距。
一时间,他听着师傅讲课,心中竟是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挫败感。
正在绘声绘色讲解窍门的郑福兴,余光瞥见了一旁明显神游天外的王义均,眉头顿时一皱,沉声训斥道:“义均!怎么回事?刚刚师傅给你讲的这火候变化,你听清楚了没有?”
被郑福兴这么猛地一点名,王义均浑身一激灵,连忙回过神来。对上师傅那严厉的目光,他涨红了脸,有些愧疚且难以启齿地低下了头:“师傅,我……我刚刚走神了。”
郑福兴深知自己这个爱徒的心性,他只消一眼,似乎就能看透王义均心里面正别扭着什么。
他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眼中的严厉褪去,终究还是化作了一抹语重心长的叹息:“义均啊,你要记住,咱们厨师这一行呢,做的是一辈子的长久买卖,不争那一朝一夕的快慢,也不去追一时的速度。
只要你耐得住寂寞,把这门手艺坚持打磨下去,以你这小子的天赋,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小。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心思都给我踏踏实实地放到练基本功、练手艺上面,少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跟人攀比的虚名!”
郑福兴的这番话一出,周围竖着耳朵听讲的学徒小厮们面色也都跟着变了变,彼此之间隐晦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大家伙心里头都跟明镜似的,自然能听出来郑师傅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说的分明就是如今在后厨风头正劲的何雨柱何师傅。
王义均之前一直被大家伙视作后厨百年难遇的天才,可这会儿何雨柱横空出世。
看来,这位年轻的何师傅给王义均带来的心理打击着实是不小呀。
大家伙又悄悄瞧了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王义均,心中也是忍不住暗暗感叹。
其实平心而论,论起厨艺上的天赋,王义均真的已经是非常拔尖了,否则也不至于被郑福兴这样名震四九城的大头灶给一眼相中,破格收为亲传徒弟。
奈何那突然冒出来的何师傅简直就是个不合常理的“妖孽”。
你说说,一个十五岁的小年轻,手艺居然老道到了这般地步,无论是刀工火候的基本功,还是调味掌勺的综合能力,竟是丝毫不输给那些干了半辈子的三灶师傅。
大家伙甚至在背地里半开玩笑地议论着:这位何师傅怕不是还在娘胎里边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颠大勺做饭了吧?
当然,这也只是一句略带夸张的笑谈,但这无疑也都侧面印证着何雨柱的天赋实在是太过恐怖,跟他们这些普通人完全就不在一个概念层面上。
因此,尽管大家伙现在都公认王义均比何师傅差了一大截,却也没有一个人会去嘲笑或者觉得王义均不行。
真不是王义均太差,实在是那位何师傅强得太离谱了!
而在听了师傅这般醍醐灌顶的谆谆教诲后,王义均那原本还有些迷茫和不甘的脸色,在经过一阵剧烈的震动与挣扎之后,最终似乎也是彻底想明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且坚定,后退半步,认真地冲着郑福兴深深地鞠了一躬,恭敬道:“师傅,您教训得是,徒弟把您的话记在心里了。以后我一定心无旁骛,踏踏实实地好好提升自己的手艺,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听着这番发自肺腑的表态,郑福兴看着王义均,眼中也是迅速闪过一抹由衷的欣慰。
他这双毒辣的眼睛自然能够看得出来,义均这小子算是真正把这番逆耳忠言给听进骨子里去了,心结已解。
虽说郑福兴有时候也会对那何雨柱所展现出来的妖孽天赋感到暗自心惊,但在他看来,厨师行当里收关门徒弟这件事,不仅仅是只能看一时的技术高低,更看重的是一个人的心性、品行以及传承的韧劲。
义均这孩子,他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明察暗访考察了许多年,对他的家世背景、脾气秉性知根知底,这才最终放心愿意将其收为衣钵传人。
他如今虽说也是打心眼里认可柱子的绝顶手艺,可毕竟对方不是自己长年累月接触的熟人,摸不透脾气,故而也并没有生出什么想要强行收徒、或者心生嫉妒的其他杂念。
更何况,丰泽园作为四九城首屈一指的大饭庄,后厨里坐镇的师傅们手艺越精湛、名气越大,这饭庄的生意自然就越发红火。
水涨船高之下,他们这些后厨班底的工作也就越发稳固,每个月分到手的薪水和提成自然也就能跟着蒸蒸日上。
这本就是属于一荣俱荣、相辅相成的良性状态,大家伙端着同一个锅里的饭,根本就没必要搞得像仇人那般剑拔弩张、产生什么恶性的竞争关系。
当然,要说真到了需要同台竞技、比拼高低的时候,他郑福兴作为丰泽园的头号灶头,也是绝对不带怕的。
真金不怕火炼,公平竞争便是,能者居之!
后厨这种烟熏火燎的地方,本来就是靠着真本事吃饭的地界,搞什么拉帮结派、裙带关系的那一套虚的,统统都不靠谱。
只要你手艺真能震得住场子、让食客竖大拇指,若是真出了个厨神,他郑福兴自己都能心甘情愿地甘拜下风!
郑福兴继续有条不紊地讲解着灶台上的那些独门窍门,而此时的王义均,心性也确确实实地发生了一番蜕变。
他不再钻牛角尖,不再执着于非得和何雨柱那个“妖孽”在短时间内分出个高低上下。
正如同师傅所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造化和缘法,自己只要脚踏实地、按部就班地走好脚下的路,不白白浪费了自己这身难得的天赋,总会有出头的一天。
很快,他那原本还有些浮躁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且坚定,再度回归到了之前那般心无旁骛的专注状态,如饥似渴地听着师傅的教导。
整个上午,丰泽园的后厨都在为了备菜而热火朝天地忙活着,很快便迎来了晌午饭点的上客高峰期。
何雨柱此时已经分到了属于自己的独立灶台。
因为有袁大平这层关系在,栾掌柜特意行了方便,将他的灶台就安排在袁大平所在院子的另一间屋里,两人可以说就隔着一堵墙,平时倒也方便互相照应。
等何雨柱换好干爽的白案褂子走过来的时候,发现栾学博那边还专门细心地拨了两个学徒小厮过来,专门供他使唤打下手。
那两个小厮年纪看起来比何雨柱也小不了多少,顶多也就小个一两岁。
只不过,这俩孩子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掩饰不住的紧张与好奇。
紧张的是,他们身在后厨,耳朵里早就灌满了关于这位同龄“何师傅”的各种传奇事迹。
像他们现在每天还在苦哈哈地干着洗菜洗碗的打杂脏活,可人家何师傅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正式当上掌勺的三灶师傅了!
能在这样一位传奇人物手底下做事,他们心里自然是直打鼓的。
同时,他们也实在好奇,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师傅究竟是拿什么神仙材料做的。
听着后厨那些老资历的师傅们闲聊时的传闻,甚至有人开玩笑说这位何师傅怕不是哪路灶王爷显灵下凡了。
故而,自从瞧见何雨柱走进来,这俩小厮的一双眼睛就没闲着,时不时地就偷偷往何雨柱那边打量。
何雨柱此时正拿着抹布在灶台那边熟悉环境,眼角的余光自然注意到了下边这俩半大小子一直做贼似的瞟着自己。
当即,他便是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他心里对这俩小子那点崇拜又敬畏的心思自然是门儿清,于是乎,他倒也没有摆什么三灶师傅的臭架子,随和地招呼两人过来,闲话家常般地随便交流嘱咐了一番。
这平易近人的态度,反倒是让这俩小厮有些受宠若惊,连连点头称是。
而就在后厨这边热火朝天地忙活着准备出菜的时候,丰泽园的前院大门处,却是有着五六道略显畏缩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前院眼尖的跑堂伙计瞅见有客人上门,本能地将搭在肩膀上的白毛巾一甩,急匆匆地便满脸堆笑往上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