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小豆坂七本枪(1 / 2)曲终人散去
距离高松宗治潜伏处四里之外的多度川北岸,织田信秀布下了本阵。
这几日,但凡物见试图绕过或者翻过小山城南下,都会被高松家麾下的甲贺乱波无情截杀。
再加上柴田胜家之前的提醒,信秀顾虑可能的伏兵,便没有贸然前压,而是选择在此处安营扎寨。
他挑选的位置极佳——既能清楚瞭望前方的小山城,又可随时与正在攻城的林秀贞、织田信广所部遥相呼应。若小山城南面真杀出伏兵,他也能迅速驰援。
“殿下!”
来者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乃信秀一手提拔的武士——佐久间一族的佐久间出羽介信盛。此刻他被安排在信广、林秀贞帐下听令,负责往返小山城下报信。
“进来。”信秀微微颔首。
“臣拜见主公,安房守!”信盛快步走进帷幕围成的本阵(即“幕府”之本义),见信秀与织田信时都在,连忙行礼。
如今织田家的嗣子织田三郎信长被囚,信广、信时两位成年兄弟自然都有了继位的可能,他岂能不趁机示好?
即便身着全副甲胄行动不便,他还是双膝跪地,结结实实地叩首,以示忠诚。
佐久间信盛一脉是佐久间家庶流子弟。现任当主是他的堂兄佐久间盛次。没有任何知行的他奉公格外尽心尽力。
“情况如何?”信秀示意他起来说话。
“禀主公,”信盛道,“大隅守(信广)正猛攻小山城,城中已现动摇之象……”
“我问的不是这个!”信秀打断他。
信盛瞬间反应过来:“物见来报,小山城南面树林上空飞鸟不落,确有异动……此外,木曾川岸边发现了高松水军的踪迹!”
信秀仍旧遥望着小山城方向的攻城战,嘴上却吩咐侧近:“把重长(津岛旗头大桥重长)、加贺守(热田神宫宫司千秋季忠)叫来。”
接着又问,“还有呢?”
佐久间信盛一时语塞。
信秀面露不悦:“你们前方五千人马,就探出这点军情?高松家埋伏了多少人?前来支援的水军又有多少人?都不清楚?”
佐久间信盛惶恐低头:“伏兵几何尚不知晓,只知那片山林飞鸟悬空不落——此乃物见原话。因伏兵甚众,根本不敢进林探查,只远远瞭望便赶回禀报……臣下估算,那片山林足可隐匿六七千人!”
说着说着,信盛的思路活络起来,知道该如何让主君满意了:“至于高松水军,数量不多,仅有几条关船和二十几艘小早,料想不超过三四百人。”
信秀站起身,远眺了一眼木曾川。
“高松家的伏兵发现你们了吗?”
“回主公,”信盛立刻答道,“大隅守让军势尽数压在小山城下,欲速拔此城,派出的物见本就不多,又未靠近,想来对方还不知已被我方察觉。”
“嗯,你先候着......”信秀虽有不满,但也只好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大桥重长娶了信秀之女,是信秀的女婿,领地就在柚井城以北十几里处,此时正率麾下武士居于阵中。
千秋季忠乃热田神宫宫司,其父战死于加纳口后,他继任家督,继续为织田家效力。
不多时,大桥重长与千秋季忠便一同来到本阵。
“不必行礼了。”信秀一脸淡定,仿佛方才的军情并未让他有丝毫动摇。
“谢主公!”两人口头谢过,侍立一旁,静候命令。
“高松水军先前受创甚重,如今能出动的顶多五百人。”信秀转头对身边的织田信光下令,“孙三郎,你领大桥、千秋两部五百人,去木曾川边驱逐高松水军。如何行动你自己斟酌,我只有一个要求——切勿盲动,且必须护住我军左翼。”
他又看向大桥重长和千秋季忠:“你们务必听从孙三郎调遣。若得胜凯旋,便与孙三郎一同镇守桑名。”
站在一旁的佐久间信盛听到这话,眼神微动。
他从这个安排中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主君似乎并不打算立信广、信时中的任何一人为嗣子。
织田家最核心的领地便是津岛和热田,而这两位当地的旗头,都被安排跟随信光行动,而非分配给信广或信时。
信秀的心意,已有所体现,至少现在还没有更改继承人的心思。
而大桥重长和千秋季忠也很激动。因为名为镇守,实则是将桑名町的利益分给大桥和千秋两家。
而两家本就各自控制了一处商町,都与桑名町的贸易联系极为密切。若能让他们控制这里,等于垄断了整个尾、浓地区的物流。
毫无疑问,这是织田信秀对两家忠心的褒奖,同时也希望在战后,借助两家的财力、影响力加快消化桑名郡。
只不过织田信秀手腕老练,本是让他们俩家出力出钱,却令人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