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程怀安的分量(1 / 2)东木禾
议事厅安静下来后,刑纲换了一壶新茶走过来,这次倒出来的茶汤清亮了不少,只闻香气也知道价值不菲,绝非刚才的旧茶可比。
他把温热的茶盏往韩将军手边推了推,无奈的问,“将军,您怎么也不演了?不是说好不管那俩位怎么为难,都虚与委蛇几招糊弄过去吗?
您倒好,茶都没让人家喝完一盏,就直接掀桌子了。
这么撕破脸,万一之前谈好的事情有变……”
韩将军把手里那个裂了口的旧杯子往桌上一墩,“是我不想陪着演吗?”
他嗓门拔起来,震得窗纸簌簌响,“是他们先不做人!当着我的面就挖墙脚,话里话外那个意思——程怀安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物件,秦王看上了,我就得乖乖打包送过去,还得敲锣打鼓、欢天喜地的送!
呸,真当老子怂一回,就把老子当孙子欺负呢?”
他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震得旁边花架上的陶盆跳了一下,盆里的兰草叶子直打颤。
刑纲等他喘匀了这口气,才慢慢劝道,“将军,您以前不是常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吗?景宁侯府那边……”
韩将军打断他的话,“可这次,他们碰到老子底线了,还忍个屁!”
刑纲愣了下,随后眉头拧成个疙瘩,“您、您这话是不是太夸张了?”
底线不该是景宁侯府的利益和安全吗?
程怀安一个桃源村出来的营缮所所副,什么时候也成将军的底线了?
这话在他嗓子眼里转了两圈,没敢直接秃噜出来,可脸上的表情已经写得明明白白。
韩将军看了他一眼,接着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敲了七八下才开口,沉稳的语气跟方才拍桌子骂娘的时候判若两人,“你还是没明白程怀安的分量啊,你以为秦王那种眼高于顶的皇子为什么突然对个从八品的小吏这么上心?
朱侍郎那老狐狸,眼睫毛都是空的,王御史也是个目下无尘的主,俩人亲自跑这一趟,拉下脸跟我要人……呵,你觉得,程怀安要是没点利用价值,能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戈?”
刑纲没说话,神色微怔。
韩将军继续道,“程怀安身上没功名,家世也不显,素常又低调,所以才看着不起眼,可他那脑子……”
他拿指头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绝对顶得上半个幕僚班子,你只要仔细回想一下这大半年他做过的事就知道,每一步都算无遗策。
更要紧的是,他不光有手段谋虑,他还是个有真本事的能工巧匠,他要是真被秦王弄到京城去,你猜秦王会怎么使唤他?
往小了说,帮他出谋划策,打理庶务,往大了说,整个北边的城防图、关隘布防,他程怀安扫一眼就能看出破绽来。
若是再帮着改良出什么厉害的兵器……
到时候秦王如虎添翼,咱们景宁侯府还玩个屁?”
刑纲的脸色这才真变了,他方才只当是将军惜才,爱面子,才不肯让秦王的人在自己地盘上指手画脚。
可听到“城防图、关隘布防”几个字,后脊梁登时一阵阵发紧,手里的茶盏盖子“啪”的一声扣回去。
“那现在怎么办?”他皱眉,声音也压低了,“那俩人显然是动了心思,朱侍郎走的时候那个脸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您能护得了一时,也护不了一世啊。
秦王要是再派别的人来,或者干脆在朝会上提一嘴,直接把程怀安的名字递到御前,您还能拦着?”
韩将军冷笑了声,端起新的茶盏,“谁说老子要一直护着了?”
他把茶盏往嘴边一送,滋溜了一口,咂了咂嘴,“有人比咱们更急。”
刑纲探身问,“谁?”
韩将军意味深长的吐出两个字,“楚王。”
刑纲愣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烫了舌头似的倒吸一口凉气,“楚王?您的意思是……”
“嗯。”韩将军把茶盏往桌上一搁,手指头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秦王在青石镇搞出来的这些事儿,楚王那边肯定也得了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