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四十八章 船上的对话(1 / 2)云时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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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茉攥紧玉佩。

它贴在掌心,滚烫烫,像烙进皮肉,丢掉就完事?梨漾临死前塞进她手里,手指冰凉,眼神亮得吓人。“留着,别丢。”这话刻进骨头里。

可她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东西是祸根。

追兵、暗杀、陷阱,全冲着它来。

她咬住下唇,指节泛白,陆庭樾没催,只盯着舱外月光,江水拍打船板,啪,啪,啪,像敲在心口。

“丢掉容易。”她突然开口,声音哑。

陆庭樾转回头。

“丢掉,梨漾就白死了。”姜茉摊开手心,玉佩在月光下泛青,纹路模糊,像团化不开的淤血。“那些人,他们杀了她,抢这玩意儿。现在又追着我们。”

她盯住陆庭樾。“你知道这是什么,对不对?”

他沉默。

“你总知道。”姜茉笑出声,短促,干涩。“每次都这样,你知道追兵埋伏,你知道竹牌联络,你知道怎么投降保命,我呢?我什么都不知道,跟着你跑,像个傻子。”

江风吹进来,煤灰扑簌簌落。

陆庭樾肩膀塌下去,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黑乎乎,全是煤末。“我也只知道一部分。”

“多少?”

“够保命。”他顿了顿,“不够保所有人。”

姜茉胸口堵得慌,她想起梨漾倒在血泊里,眼睛睁着,看天,想起自己躲在草堆后,听着马蹄远去,想起陆庭樾拽她上船,后背伤口裂开,血渗出来,他眉头不皱一下。

“所以你投降。”她语气软下来。

“嗯。”

“为了传信?”

“也为了你。”陆庭樾声音低下去,“他们目标是我,抓到我,就不会再追船。”

姜茉愣住。

她没想过这层,当时只觉他疯了,投降等于送死,现在琢磨,那些箭矢全冲他来,她躲在煤堆后,一根没中。

“你……”她喉咙发紧,“你早算计好了。”

“算计不好会死。”陆庭樾扯扯嘴角,不像笑,像自嘲。“活下来,才是赢。”

他伸手,握住她捏玉佩的手。

掌心粗糙,烫。

姜茉指尖颤了颤,没抽开。

“梨漾给你,有她道理。”陆庭樾说,“但命是你自己的,想丢,我帮你丢,想留,我陪你留。”

这话轻飘飘,砸进心里沉甸甸。

姜茉垂眼,玉佩纹路硌着手心,她想起梨漾最后那句话,气若游丝,凑到她耳边:“……找姓陈的……玉……是钥匙……”

她没来得及问,梨漾咽气了。

现在琢磨,浑身发冷,梨漾知道会死,提前把线索塞给她,这玉佩不是宝贝,是烫手山芋,也是唯一线索。

她握紧拳头,指甲抠进肉里。

“留着。”她听见自己说。

陆庭樾手指收紧,嗯了一声。

两人没再说话,船舱里静下来,只剩水声、风声、船老大哼小调声,月光斜进来,照见煤堆轮廓,像起伏山丘。

姜茉靠回去,肩膀挨着陆庭樾胳膊,他身子僵了一瞬,慢慢放松。

“睡吧。”他说,“明天还赶路。”

她闭眼,却睡不着,玉佩贴胸口,烫得心烦,梨漾的脸在黑暗里浮出来,笑盈盈,转瞬又染血,她翻个身,陆庭樾呼吸均匀,已经睡了。

这人,伤成这样还能睡。

姜茉盯着他侧脸,月光描出轮廓,鼻梁挺直,下巴绷紧,睡着也像绷着弦,她想起他咬布条捆伤口,牙齿雪白,额角冒汗,手稳得像石头。

疼才活着。

这话在她脑子里转。

她伸手,指尖悬在他后背伤口上方,她收回手,蜷起身子。

前路茫茫,她只有这块玉,和这个人。

船行一夜。

天蒙蒙亮时,姜茉迷糊醒来。陆庭樾已经起身,蹲在舱口看外面。晨雾浓,江面白茫茫一片,芦苇荡影影绰绰。

“到哪儿了?”她揉眼睛。

“走一半。”陆庭樾没回头,“中午能靠岸补给。”

姜茉爬起来,浑身酸痛。煤堆硌人,睡得浑身青。她活动肩膀,嘎巴响。陆庭樾听见动静,扔过来一个水囊。

“喝点。”

水是江水滤的,有股土腥味。姜茉灌两口,递回去。陆庭樾接过,仰头喝,喉结滚动。他喝得急,水从嘴角漏出来,顺着下巴淌,滴到衣领上。

姜茉移开眼。

船老大端来两碗稀粥,米少水多,飘着几片菜叶。“凑合吃!靠岸买干粮!”

粥烫,姜茉吹着气,小口喝。陆庭樾三两口喝完,碗底刮干净,船老大瞅他一眼,“小哥伤得不轻,上岸找个大夫瞧瞧?”

“不用。”陆庭樾放下碗。

“逞能!”船老大哼一声,摇着头走了。

姜茉放下碗,盯着陆庭樾后背。布条已经黑透,血痂混着煤灰,看不出本来颜色。“得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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