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四十七章 货栈周旋(1 / 2)云时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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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栈里弥漫着咸鱼和霉味,姜茉跟着陆庭樾闪进去,木门在身后砰地合上,她心跳还没平复,手心全是冷汗,外面追兵脚步声由远及近,杂乱敲打青石板。

陆庭樾扫视四周,货栈堆满麻袋,油布盖着货物。他拽姜茉躲到角落,压低嗓音:“别出声。”

一个伙计提着灯笼晃过来,嘴里嘟囔:“谁啊?打烊了!”

陆庭樾立刻换上笑脸,他个子高,肩膀宽,此刻却佝偻着背,活脱脱市井小民。他迎上去,手在怀里摸出几个铜板,塞进伙计手心。“老哥行个方便,我们兄妹遭水匪劫了,逃命出来的,换身行头混出城,这恩情报答不尽。”

伙计掂量铜板,眼睛亮了,他瞅瞅门外,又看看陆庭樾,压低声音:“后门有运货队,半柱香后走,你们混进去?”

“正是。”陆庭樾点头,又添了句,“追兵查得紧,行头得破些。”

伙计会意,转身钻进货架深处。不多时,他抱来两套粗布衣裳。衣服沾着灰,汗味刺鼻。姜茉接过,手指碰到伙计手背,冰凉黏腻。她胃里翻搅,强忍住没呕出来。

“快换。”伙计催促,背过身去。

姜茉背对陆庭樾解衣带。湿衣服贴在身上,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她扯下外衫,露出中衣,布料粗糙磨着皮肤。新换的粗布衣裳更糟,领口裂着口子,袖口磨得发亮,她套上,闻到浓重汗酸味,混着咸鱼腥。胃又一阵痉挛。

陆庭樾已穿好,他扯下发带,头发散乱遮住眉眼,原本挺拔身姿故意缩着,肩膀垮下来,活像扛惯重活的苦力,他弯腰抓起地上煤灰,往脸上抹,两颊涂黑,眼角抹出皱纹,他看向姜茉,眼神瞬间变了,没了清冷,只剩浑浊疲惫。

“低头。”他哑声说,抓起煤灰往她脸上涂,手指粗粝,擦过她颧骨,姜茉闭上眼,睫毛颤动,灰钻进鼻孔,痒得她想打喷嚏。她憋住,只让肩膀轻轻耸动。

门外传来吆喝:“搜!每个巷子都搜!”

捕快声音刺破寂静,姜茉浑身一僵,陆庭樾按住她手腕,力道不大,却稳如磐石,他摇头,食指竖在唇前,两人缩进麻袋堆阴影里,油布垂下,遮住大半身子。

灯笼光晃过来,伙计的声音响起:“官爷,小店刚关门,没人进来。”

捕快不信:“真没人?北边逃来的要犯,就这一带消失。”

“哪敢瞒官爷。”伙计笑嘻嘻,塞过去一小块碎银,“这点酒钱,给兄弟们暖暖身子。”

捕快掂量银子,哼了声:“搜仔细了!”

脚步声散开,麻袋堆被掀动,油布掀开一角,姜茉屏住呼吸,煤灰混着汗流进嘴角,咸涩,陆庭樾身体前倾,挡在她前面,他手缩在袖里,指节发白,一块油布掀到半空,光漏进来。捕快脸在光里一晃,络腮胡,三角眼。他扫视一圈,踢开脚边麻袋。

“走!”捕快吆喝,带人奔向里间。

伙计赶紧关上门板,他喘口气,回头招手:“快!后门!”

陆庭樾拽起姜茉,两人猫腰穿过货栈,后门虚掩,月光漏进一条缝。外面停着辆板车,堆满麻包,车夫叼着草茎,蹲在车轮边打盹。

“上车。”伙计推他们,“混在队里,别说话。”

姜茉踩上板车,麻包硌脚,她踉跄一下。陆庭樾托住她胳膊,力道一瞬即收,她站稳,蜷进麻包堆里。陆庭樾紧挨她坐下,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

车夫跳起来,扬鞭吆喝:“走喽!”

板车吱呀启动。姜茉从麻包缝往外看,货栈后门缩成小黑点。追兵火把在巷口晃动,人声嘈杂,她缩回身子,煤灰沾满手指。陆庭樾侧脸轮廓在月光下模糊,他盯着前方,下颌线绷紧。

“怕?”他忽然问,声音压得极低。

姜茉摇头。她摸到袖里硬物,是那把随身小刀,冰凉铁片贴着掌心,她没告诉陆庭樾,他投降那刻,她以为他放弃,可水底抛出竹牌,他留了后手。这人总藏着底牌。

板车拐上江边土路,颠簸中,姜茉瞥见陆庭樾袖口渗出血迹。他刚才托她时,袖子擦过麻包,撕裂了伤口。血慢慢晕开,暗红一片。她张嘴想问,他摇头。

江边码头灯火通明。十几条船泊在岸边,人影穿梭。运煤船在下游,黑乎乎的,像伏地的巨兽。

“到了。”车夫停下板车。

陆庭樾跳下去,伸手拉姜茉。她借力落地,脚底一滑,差点摔倒。陆庭樾扶住她,手指收紧。她抬头,看见他眼底血丝。追兵火把已到巷子口,马蹄声如雷。

“快!”车夫催促。

两人冲向运煤船。船老大蹲在船头抽烟,见他们跑来,眉头拧成疙瘩。“哪来的叫花子?滚!”

陆庭樾不答话,从怀里摸出碎银抛过去。银子划出弧线,船老大小指一勾,接个正着。他掂量着,脸色由阴转晴。“上船吧。煤堆后头窝着,别露头。”

两人钻进煤堆。黑煤面扑头盖脸,姜茉呛得咳嗽。陆庭樾扯她蹲下,用麻袋片盖住身子。煤堆后只剩巴掌大空隙,两人挤在一处。姜茉能闻到他身上血腥混着煤灰味。船身一震,缆绳解开。

“开船!”船老大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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