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猎户的告密(1 / 2)云时云
天光亮得很慢。
瀑布的水声还留在耳朵里,姜茉睁开眼,看见的却是猎屋的横梁,木头老旧,有虫蛀的痕迹,一条蜘蛛网从左边拉到右边,挂着昨夜的雨珠。
脚踝还肿着。
她动了动,疼得倒抽气。
沈渡不在屋里。
姜茉撑起身子,环顾四周,猎屋不大,墙上挂着兽皮和铁夹,角落堆着麻布袋,灶台上搁着口铁锅,锅盖边沿冒出细细的热气。
她没多想,把油布裹着的夜明珠压进怀里,理了理衣襟。
门轴响了一声。
进来的不是沈渡。
是个老头,六十往上的年纪,背微驼,穿一件打了七八块补丁的棉袄,肩上还搭着根扁担,两端各挂一只死野兔,眼神却利得很,扫过姜茉,又扫过屋角的湿衣裳,最后落在灶台上烧着的火上。
老猎户回来了。
姜茉心跳漏了半拍,脸上却没动。
“老伯。”她朝对方点头,声音沙一点,像刚睡醒,“打扰您了,我们昨晚落雨,找不到路,见屋子没锁就借住了一晚,冒昧,您别见怪。”
老猎户没说话,把扁担从肩上卸下,野兔往地上一搁,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里头是半锅粥,是他早起就留着的。
他盛了两碗。
一碗放到姜茉手边,一碗放到另一张凳子上。
“你男人呢?”
姜茉愣了一秒。
门又响,沈渡从外头进来,头发还没完全干,衣摆沾着草叶,手里拎着一捆柴,看见老猎户,眼皮子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把柴放下,朝老猎户抱了个拳。
“老丈,昨夜借住,多谢。”
老猎户打量他,从脚看到头,又从头看到脚,目光在沈渡腰侧停了停,那里什么都没挂,但老猎户像看出点什么,转身去舀第三碗粥,没再多问。
三个人对着喝粥。
粥是糙米的,加了把野菜,没什么滋味,姜茉喝得很专心,脑子却转个不停。
老猎户进门那一刻,眼神扫屋子的顺序不对。正常人进自家门,第一眼看的是陌生人,老猎户的第一眼却是湿衣裳,第二眼才是她,他在看有几个人、几件衣裳,在数人头。
她没有声张。
陆庭樾坐她对面,低头喝粥,脊背松的,手搭在膝上,看起来毫无防备,但他的位置正对着门,背靠实墙,这是惯出来的习惯,改不掉的那种。
老猎户回来之后,他的称呼换了。
不叫沈渡了,叫陆庭樾。
姜茉把碗底刮干净,张嘴问了句:“老伯,您这里离最近的镇子多远?”
“走山路,半天。”老猎户说,“官道封了,你们往南绕。”
“封了多久了?”
“三四天。”
陆庭樾接了句:“因为什么?”
老猎户抬眼看他,顿了顿,说:“抓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姜茉慢悠悠地把碗搁回去,低头拉了拉袜口,动作散漫,心里却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几遍。
抓人。
抓谁的人,抓什么样的人,老猎户没说,她也没问。
陆庭樾“嗯”了一声,像是随口听了句天气预报,站起来收碗,把三只碗摞整齐搁到灶台上,回头朝老猎户拱手:“打扰老丈,我们吃完便走,不多留。”
老猎户摆摆手,没说话。
午前的太阳升起来,晒干了草叶上的雨水。
姜茉坐在屋门口的石墩上晒脚,脚踝消肿了一点,还不能用力踩地,她把布条重新缠了缠,手法比昨夜稳多了,咬断线头,活动了两下。
陆庭樾在她身边蹲下,看了眼她的脚踝,没说话,侧过头去看山下。
山下能看见一段官道,果然封了,有零星几个黑点在晃,是巡兵。
姜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轻声说:“你觉得老猎户信咱们的说法了吗?”
“信了一半。”
“哪一半信了?”
“逃难。”陆庭樾说,“夫妻,他不信。”
姜茉愣了一下,正想问为什么,脚边有动静,她低头一看,是老猎户家的一条土狗,毛色杂乱,凑过来用鼻子拱她的脚踝,她伸手摸了摸狗头。
狗摇了摇尾巴,又跑走了。
陆庭樾站起来,往屋后绕了一圈,很快回来,在姜茉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
“出发。”
姜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