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们目前虽然只有一个连的兵力。”格里萨说道，声音在简陋的营指挥所里回荡，“但我们通过收容前线溃散的指战员，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组建起一支新的部队。这些战士虽然编制散了，但战斗经验还在，只要加以整编，很快就能形成战斗力。”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地图，继续说道：“但是新组建的部队，由于战斗力和装备不尽人意，要想挡住德军的疯狂进攻，还有一定困难。因此，我希望能与105师建立合作关系，让你们成为我们的后盾，共同构建一道更坚固的防御体系。”

听完格里萨的话，弗兰格尔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皮带扣，另一只手按在摊开的地图边缘，陷入了沉思。他在想：如果德军真的向格里萨的部队发起进攻，自己这一个营究竟有没有能力支援对方？

格里萨见弗兰格尔迟迟没有表态，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试探地问：“怎么，大尉同志！难道你不愿意在我们遭受德军打击的时候，为我们提供帮助吗？”

“不是的，少校同志！您误会了！”弗兰格尔连忙抬起头，摆着手解释道：“我不是不愿意帮助你们，但您也知道，我就是一个营长，能动用的部队有限。没有上级的命令，我不能擅自调动防线上的任何一个连。”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不如我联系一下团长，看他能否过来和您谈谈。团长如果能同意您的建议，或许我们就可以建立合作关系。”

就算今天见不到105师的团级指挥员，格里萨过段时间也会亲自登门拜访。此刻听弗兰格尔这么说，他便顺水推舟地说：“如果能让马克西姆上校亲自过来，那自然是最好不过。毕竟防御协调事关整个侧翼的安全，需要更高层面的决策。”

“既然您不反对，那我就给团长打电话。”弗兰格尔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野战电话。

格里萨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朝弗兰格尔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他可以打电话了。

弗兰格尔把电话抓到自己的面前，动作熟练却略显急促。他先抓住底座的摇柄用力摇了几下，随后拿起话筒贴在耳边，声音因紧张而略微发干：“喂喂喂，我是营长弗兰格尔大尉，立即给我接团部，找团长。”通讯兵在另一端应了一声，听筒里随即传来一连串转接的杂音。

“我是马克西姆，谁找我？”听筒里很快就传来了团长马克西姆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团长同志，是我！我是弗兰格尔大尉。”

“哦，原来是弗兰格尔大尉啊！”马克西姆问道，背景音里隐约有电报机的敲击声，“有什么事情吗？防线出了情况？”

“团长同志，格里萨少校在我这里。”弗兰格尔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声音更加恭敬。

“谁，你说是谁？”马克西姆并没有听清楚弗兰格尔大尉说的名字，追问道：“你说的是谁？”

“格里萨少校！”可能是担心马克西姆想不起是谁，弗兰格尔还特意提高声调补充说：“就是曾经以方面军司令部代表身份，到我们师里来指挥作战的那名指挥员。他如今就在二连的营地里，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议，您能过来一趟吗？”说完，他下意识地望了格里萨一眼，后者仍不动声色地摩挲着那只烟斗。

“有重要的事情和我商议？”马克西姆诧异地问，“他有没有说什么事情？”

“他很快就要组织部队在我们团的西北方向建立防御，希望能与我们进行协同部署，。”弗兰格尔简单地介绍完情况后，试探地问：“团长同志，您能过来一趟吗？格里萨少校想和您当面谈谈。”

电话另一头的马克西姆沉默了片刻，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从听筒中传来，仿佛正在地图前思考这片防区的布局。最终他应允道：“好吧，我会尽快赶过来的，你让格里萨少校等我一会儿。”

弗兰格尔放下电话，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对格里萨说：“上校说他马上就到，请你稍等一会儿。”

半个小时后，马克西姆来到了二连的营地。但令人意外的是，随着一起走进帐篷的还有105师师长瓦西里耶夫上校。

格里萨看清楚来人后，便怔住了——他万万没想到瓦西里耶夫师长竟会亲自到来。他立即起身迎上前去，脸上写满了惊讶与困惑：“师长同志，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瓦西里耶夫上前一步，用力握住格里萨的手，脸上露出宽厚而温和的笑容，声音洪亮地说道：“马克西姆上校给我打电话，说你在二营二连这里。我一想，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见面了，正好师部今天的事务也处理得差不多，就顺路跟他一起来看看你。”

格里萨表面上连连点头，嘴上说着“真是荣幸之至”，心里却迅速看穿了这客气话背后的真相。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基层指挥员，绝无可能让一位师长专程赶来“叙旧”。真正让瓦西里耶夫走出师部的，只可能是他之前向马克西姆提出的那个联合作战方案。它显然触动了上校，甚至惊动了师长本人。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样反而更好。若合作方案仅由马克西姆推动，所能调动的兵力与资源终究有限。而现在瓦西里耶夫的亲自到访，无疑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说明师部高度重视这项计划。格里萨仿佛已经能看到，将来协同作战的通道会更顺畅，支援也会更加有力。

瓦西里耶夫在桌边坐下后，就迫不及待地问格里萨：“少校，不对……你怎么成中校了？格里萨同志，你这升官的速度也未免太快点了吧？”

格里萨咧嘴笑了笑，随即解释说：“可能是司令员和参谋长对我最近的表现很是满意，便破格晋升为中校军衔，同时任命我为步兵第108团团长。”

听到格里萨所说的番号，瓦西里耶夫微微皱了皱眉头，问坐在身边的马克西姆：“马克西姆，你知道步兵第108团是隶属于哪个师的吗？”

马克西姆缓缓地摇摇头，如实地回答说：“没有，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支部队，应该是刚组建的新部队吧？”

“您说得没错，马克西姆上校！”格里萨向两人解释说：“步兵第108团的确是新组建的部队，我应该是首任团长。”

然后，马克西姆又问出那个令格里萨感到尴尬的问题：“你们团有多少兵力，配备了什么样的技术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