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八十八章 艰难返航(2 / 2)悦知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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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他在船头站着,月亮不出来,星星多,但那种光微,照不亮海面,只让海看起来比白天更深、更黑。

孟川端了碗过来,递给他。

米粥,稀的,碗底能看见碗,就几粒米浮着,上头撒了点盐。

沈望川接了,低头喝,没说好喝也没说难喝,三口下去,碗空了。

“常石怎么样了?”

“烧没退,谢郎中守着。”孟川两手揣在袖里,“他娘是个寡妇,就他一个儿子,这次出来,他娘哭着送他。”

这话说了等于什么都没说,又等于什么都说了。

沈望川把碗还给他,“让谢郎中盯紧。”

“嗯。”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孟川说,“有人在传,说这条线本来就不该走,走老线不会出事。”

“老线绕,多十天。”

“我知道。”孟川顿了顿,“我只是说,有人这么传。”

沈望川没吭声。

这种话他不是第一次听,跑海的人,有人出事,就得找个由头,找个人,把这段倒霉气发出去,发完了心里好受,再继续走。他是领队,他就是那个由头。

没什么好说的,受着。

第三天,又一个人病倒。

这次不是伤,是高烧,像是着凉,风暴那两天在甲板上撑了太久,湿透了又没及时换衣裳,烧起来快,人晕乎乎的,吃了谢郎中的药,当天夜里退了点,但还没利索。

常石那边,烧还没完全退,但人清醒了些,认得人了,叫了声谢郎中,又睡过去。

谢郎中出来的时候,脸上有点血色,朝沈望川点了下头。

沈望川没说谢,点头回去,就这样。

也有扛住的。

老卞掌舵,一天没离过那个位置,饿了啃一口干饼,眼睛一直在前头,有时候沈望川从他旁边走过去,他就说一句“今天好走”或者“今天风向不对,注意”,然后继续看前头。

方老头也没废话,三号船那边,他把每个人的分工安排得明明白白,谁去换班、谁去吃饭、谁去睡觉,一点不乱,船速虽然还是慢,但没掉队。

第四天,顺风段到了。

是孟川在海图上标的那一段,风从背后来,帆一撑开,船往前走,劲头顺,速度明显比之前快。甲板上气氛松动了一点,有人说了句笑话,旁边的人笑了,声音不大,但有。

沈望川站在桅杆边,听见了。

他没笑,但绷着的那根筋,松了一点。

就一点。

孟川走过来,小声说,“再三天,能到补给港。”

“嗯。”

“常石昨晚能喝粥了。”

“嗯。”

孟川看了他一眼,“你昨晚睡了几个时辰?”

沈望川没答。

孟川就知道了,转身要走,被叫住。

“粮食的账,你重新核一遍。”沈望川说,“看到港能不能不再减。”

孟川顿了顿,“好。”

晚上,孟川把核完的账送过来,沈望川看完,沉默了一会儿,把那页纸折起来揣进怀里。

数字比他想得好一点点。

他去船舱里,在那几个趴着补觉的人旁边坐下来,靠着船板,把眼睛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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