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设备都装上车。

里昂靠在厢式货车的后门上。

特雷尔蹲在岸边，手里拿着一瓶红牛饮料。

德肖恩坐在塑料箱上。

马尔科姆掏出一支烟，点着。

里昂问他们。“你们为什么都不存钱？”

特雷尔抬起头。“存钱干嘛？”

德肖恩理直气壮。“对啊，钱就是用来花的。花完了再赚。上帝会给我们下一笔钱的。”

马尔科姆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里昂看着这三个黑人少年。“赚钱全靠上帝？”

特雷尔把红牛饮料放在地上。“对啊，靠上帝。钱是上帝赐予的。我这次能赚到钱，是上帝给我的机会。我明天赚不到钱，也是上帝的安排。我存不存钱，都一样。”

德肖恩在旁边点头。“我奶奶说，上帝给你的钱，你就要花掉。你不花掉，上帝会觉得你不缺钱，就不再给你钱。”

里昂看着他们。“所以你花光所有钱，是因为相信上帝会继续给你们钱？”

特雷尔点了点头。“对。我花得越快，上帝给得越快。《圣经》上说的。”

里昂想了想，知道三个黑人少年，并不是胡说。

他是能够将《圣经》倒背如流的信徒人设，自然知道有很多类似的话，确实出自这本书。

比如，申命记 8:18，有这样一段话。

“你要记念耶和华你的上帝，因为得货财的力量是他给你的，为要坚定他向你列祖起誓所立的约，像今日一样。”

又比如，哈该书 2:8，还有一句话。

“万军之耶和华说：银子是我的，金子也是我的。”

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德肖恩补充道。“而且我存钱也没用。我存的钱，说不定哪天就被抢了、被偷了、被政府收走了。上帝给我的，谁也拿不走。上帝不给我的，我存再多也没用。”

里昂缓缓说道。“你们觉得，上帝会直接给你钱吗？”

马尔科姆想了想。“会。上帝会给每一个信徒钱。只是时间问题。你看那些有钱人，不是因为他们多努力，只是因为上帝偏爱他们。上帝什么时候偏爱我们，我们就能成为有钱人。”

特雷尔喝了一口红牛。“我信教。但我很少教堂。去教堂有什么用？牧师说上帝会给你财富，但我去了一百次，口袋里还是空的。后来我不去了。我自己搞钱。”

他打了个饱嗝。“上次拉里的悬赏金，有三千块。杰瑞，你知道我是怎么拿到那三千块的？我把拉里的信息卖给了警察。那个女警，莉莎，她给了我们三千块。你说这钱脏不脏？脏。但我拿着这钱去买PS5的时候，商店收银员没问我这钱怎么来的。我玩PS5的时候，游戏也没问我这钱怎么来的。上帝也没说我做错了。”

德肖恩接了一句。“上帝给的礼物，不分来路。我能搞到钱，说明上帝让我搞到钱。至于我怎么搞到的，那是上帝对我的偏爱。”

马尔科姆立刻表示赞同。“德肖恩说得对。我能搞到钱，就是上帝给我的启示。我搞不到钱，说明上帝还没偏爱我。就这么简单。我在大街上抢了一个人的钱包，抢到一千块。我拿这一千块去交房租，房东不会问我钱哪来的。”

他越说越上头。“我拿这一千块去买吃的，超市不会问我钱哪来的。我拿着这一千块去教堂捐给牧师，牧师也不会问我钱哪来的。他还感谢我。你说我抢钱是错的，但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错的结果，那它还是错的吗？”

里昂默默聆听。

他知道，这些话不只是面前三个黑人少年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