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上用红笔标记了几个区域……码头作业区、集装箱堆场、临时工休息区，以及一个用黑色叉叉标记的角落。

“我有个线人，卡尼斯·贝克。前天被发现死在码头区的偏僻角落。法医验伤报告是被人用铁棍殴打致死。”

马克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全身都是伤痕，不是一棍打死，是打了很多下。我怀疑是卡尼斯的线人身份被发现后，黑帮故意用这种公开处刑的方式向HIS挑衅。但也不排除其他原因。卡尼斯明面上是个老实干活的码头装卸工，没有什么仇人。”

他把地图折好，放回口袋。“卡尼斯给我提供过很多情报，码头走私的通道、黑帮的人事变动、工会内部的利益分配等等……这种人不该死得这么惨。而且卡尼斯是码头正式工。”

约瑟夫露出惊讶表情。“正式工？”

“对。码头的正式工。年薪差不多十万美元，有工会保护，有医保，有退休金。他不需要靠线人的津贴过活。他给HIS提供情报不是为了钱，是因为他女儿在码头附近的便利店打工时被黑帮的人骚扰，我帮了一把，他在还我的情。”马克的语气变得沉重。

“所以，这案子我要公私兼顾，一定要揪出凶手。”马克看了一眼手表。“出发吧。两组人，分头行动。”

马克和约瑟夫迅速分了组。

马克、马修、里昂、丹尼尔一组；约瑟夫带着安东尼和另外两个HSI特工一组。

里昂坐进马克的车后座，马修坐副驾驶，丹尼尔坐在后排另一侧。

两辆公务车缓缓驶入码头区。

刚过清晨六点，晨雾在河面上缓缓流动。

密西西比河的冷风钻透工装布料，把整夜残留的各种气味吹得四处弥漫。

交接班的哨声短促响起。

后夜班的临时工从集装箱巷道里鱼贯而出……

这群码头最底层的人大多有犯罪记录或是无身份移民，没有工会编制，没有稳定薪资和医保，只能靠熬夜卖命换取微薄收入。

有人习惯性地捏着空掉的红牛罐，指尖还残留着粗糙缆绳的磨痕，嘴里反复咀嚼着布洛芬的余味。

整夜的重体力劳作让他们的腰背僵硬，每走一步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们是码头最廉价的耗材，为了深夜班的高额补贴，也为了能蹭上黑帮走私的分润，甘愿触碰那些正规工避之不及的灰色活计。

另一边，白班的工会正式工踩着准点抵达，工装干净规整，步履从容松弛。

他们只负责合规的调度与常规作业，对港区的暗流心知肚明，却始终保持沉默。

在阴暗的人流交错中，一些穿着普通工装的人穿梭其间。

他们的眼神锐利冰冷，不动声色地扫视着作业区的每一处角落。

这些人是依托合法贸易公司作掩护的码头黑帮操盘手，早已渗透工会核心，掌控着工时分配、岗位调度与走私渠道。

他们轻声和几名工会高层点头寒暄，谈笑间敲定当日的分润，又用冰冷目光扫过一众底层临时工，无声地警示所有人恪守规则。

里昂靠在车窗边，蓝绿色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马克把车停在码头作业区的边缘位置。

“咱们不再往前开了，暴露身份就会打草惊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咖啡。“你们对码头的运作了解多少？”

里昂，马修和丹尼尔都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