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通话中。

里昂没有说话。

本杰明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我父亲，斯宾塞·罗森伯格，已经写好了一封推荐信。”

本杰明语气严肃了一些，“他准备推荐你进入明尼苏达大学。你不需要走任何正常的录取流程。这封信，就是你的入场券。”

里昂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明尼苏达大学。

这可不是社区大学，而是公立常春藤名校，全美顶尖的公立研究型大学之一。

“里昂，今天晚上，你来罗森伯格家族的私人会所。”

本杰明语气平和，“推荐信在我这里。你随时可以来拿。”

“几点来合适？”里昂问。

“随时。”本杰明回答，“我说过，你是我的朋友。朋友不需要预约。”

“又来了。这是服从性测试？”里昂心思急转，“应该不是测试。至少不完全是。”

这句话里有一半是真实的……本杰明确实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另一半是继续巩固这种不对等的关系。

让你觉得被接纳，你就会更忠诚。

这是本杰明的手段，里昂看得一清二楚。

“晚上八点？”里昂询问。

“好。”本杰明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里昂凝神内视。

刚才通话时，一股魔气顺着手机融入他的体内。

来自本杰明，0.5单位。

傲慢，冷血，狡诈，还有权贵阶层特有的优越感。

体内魔气总量：87.8→88.3。

他的嘴角带出笑意，“……挺不错，美国确实是修魔的天选之国。”

两天后，4月30日。

清晨七点半，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莉莎的病床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金色光影。

里昂躺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把椅背调到了椅面平齐的角度。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三夜在这里陪护。

他的头歪向病床这一侧，淡金色的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眼睛闭着，睡得很沉。

右手搭在病床的床沿上，手指微微蜷着，离莉莎的左手只有几厘米。

莉莎侧躺着，湛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她已经这样看了好一会儿。

莉莎的心跳加速。

她和里昂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她已经见过他在不同场合下的不同面孔……

在警局审讯室里面对拉斯特·科尔的刁难时沉默克制的里昂。

在罗森伯格家族的派对上穿着租来的黑色西装，被本杰明拉进圈子的里昂。

在凶案现场一把抱起她、把她放在担架上的里昂。

而现在的这个里昂……蜷缩在折叠椅上、头发凌乱、卫衣皱巴巴……却最让她心动。

莉莎的左手慢慢伸过去。

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里昂没有动。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和他手心贴着手心。

里昂的手掌比莉莎的大很多，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温度比她略高一些。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里昂的睫毛微微抖动。

他醒了。

蓝绿色的眼睛从半闭到完全睁开。

他的目光从自己的手指移到莉莎的脸上，看到她的嘴角的微笑，湛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宛如两片星辰之海。

莉莎没有松手。

里昂也没有抽手。

“里昂，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