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莎在床上躺了一夜没动，身体有些僵直。

她朝里昂招了招手。“里昂，扶我起来走一走。”

里昂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走到病床边。

莉莎从床上慢慢坐起来，双脚踩在拖鞋里，站稳了。

她的右肩缠着绷带，左手臂被里昂托着，腰被他的手搂着，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莉莎脸色微红，“走吧。”

里昂扶着她，慢慢走出病房。

肯尼斯走在前面，帮他们推开门，三人沿着走廊边走边聊。

刚走到护士站附近，电梯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两个人。

曹明走在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和黑色工装裤，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几份文件。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白人老头。

六十多岁年纪，身形清瘦佝偻，银发稀疏杂乱，额间沟壑纵横。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外套，熨烫得很平整。

曹明看到里昂，眼睛一亮。“里昂！你在这儿？”

“陪朋友。”里昂侧身让出莉莎，“莉莎，我朋友。曹明，明尼苏达大学医药学系的研究生。”

曹明朝莉莎点了点头，目光在她右肩的绷带上停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老者，“这是我的导师，埃弗里特·索恩教授。明尼苏达大学医学院临床病理学博士。”

“各位，早安。”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不急不慢的节奏。

里昂和他握了握手。“索恩教授，早安。”

肯尼斯也走过来，态度殷勤。“索恩教授？我是肯尼斯·罗德里格斯，律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如果有法律方面的疑问，随时可以联系我。”

埃弗里特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西装内侧口袋里。“罗德里格斯先生。我听说过你。你是城里最好的‘街头秃鹫’。”

肯尼斯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确定这是夸他还是骂他，但他选择当成夸奖。“您过奖了。”

曹明把里昂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埃米莉的尸体就存放在这个医疗中心的冰库里。她的父母……伊莱亚斯·艾伦和克莱尔·艾伦……已经到了，准备带走尸体办葬礼。但索恩教授看中了这具尸体，想出钱买下来。”

里昂有些诧异，“买尸体？你们之前做过这种事？”

曹明苦笑一声。“不是第一次了。”

他声音很轻，“在美国，遗体捐赠是合法的。只要家属同意，医学院和科研机构可以接受遗体捐赠，用于医学教育和科学研究。索恩教授在这个领域深耕了几十年，有丰富的经验。”

里昂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我们准备了十五万美元。”

曹明继续介绍情况，“索恩教授连夜说动了医学院的校董事会，专门批了这笔预算。其实关键是埃米莉肚子里那个孩子。四个月大，有机会用人工孕育的方式继续发育，直到足月分娩。这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机会，如果能成功，在整个医学界都是轰动性的成果。”

肯尼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耳朵竖得像兔子。“十五万？买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