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半，公立创伤综合医院。

走廊里已经有人走动。

护士推着药品车，橡胶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换班的医生打着哈欠，从医生办公室出来。

病房里的日光灯没有关，白色的光照着整个房间。

莉莎睁开眼睛。

右肩的伤口在麻醉效果消退后，持续疼起来。

她皱了一下眉头，偏过头，目光落在病床旁边的陪护椅上。

里昂坐在那把折叠椅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浅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双目紧闭，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而均匀。

莉莎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嘴角露出笑意。

里昂还在睡。

他的脸在灯光中显得很年轻，甚至带着一点稚气。

莉莎突然想起来，里昂刚满十九岁，如果按照美国二十一岁才能喝酒的法律来计算，他还是未成年人。

“我比他大了近四岁，不知道里昂会不会嫌我年龄大……？”

她脸色微红，不知道这个念头从哪里来的。

但它就在那里，像一颗被风吹来的种子，落在她心里某个角落，开始偷偷发芽。

莉莎慢慢地坐起来，右肩的伤口让她疼得皱了皱眉，但她没有停下。她侧过身，左手撑在床沿上，身体微微前倾，湛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的脸。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但呼吸依然平稳均匀。

莉莎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她不确定那是他真的动了，还是她自己心动了。

她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里昂的右脸颊上。

这个吻很轻。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停留了两秒，然后慢慢离开。

里昂没有动。

他的呼吸没有变化，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莉莎重新躺回病床上，把被子盖在眼睛上，嘴角挂着一个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容。

里昂在折叠椅上继续“睡”着，呼吸平稳而绵长。

但他知道莉莎偷亲了他。

那个吻的触感还留在他右脸颊的皮肤上，温热柔软。

从莉莎坐起来的那一刻，里昂就醒了。

七千年的生死修炼，让他的身体在睡眠中也保持着最基本的警戒……任何一个有经验的修行者都会这样。

没有这个好习惯，在五洲界活不久。

他没有睁眼，是因为里昂知道，在这种时刻，“不知道”比“知道”更有价值。

里昂在心中默念：“趁热打铁，再加一把劲，就可以拿下莉莎这个顶级的炉鼎了。”

莉莎重新躺好后，呼吸变得不太均匀。

她在假装睡着，但耳朵竖着，在听他有没有醒。

里昂在心里默数了二百三十下，给了莉莎足够的时间整理好情绪。

然后他慢慢睁开眼睛，眨了眨，像是刚从深睡中醒来。

里昂轻轻呼唤，“莉莎，你醒了？”

莉莎睁开眼睛，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刚醒。”她询问，“里昂，你陪了我一整夜？”

“嗯。”

“你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