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魔气总量：79.7→80.2。

他从树下走出来，阳光重新落在脸上。

里昂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朝停车场走去。

下午五点半，明尼苏达大学的高级公寓楼。

里昂把车停在露天停车场，走进大楼。

电梯来到六楼，他走到608室门口，敲了三下。两快一慢。

这是曹明教他的暗号。

“这样我就知道是你，不用从猫眼里看，省得我走到门口发现是发传单的，白跑一趟。”

门开了。

曹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卫衣，下面是黑色的运动裤。

脚上是毛绒拖鞋，鞋面上绣着一只很可爱的柴犬。

“嗨，进来进来。”曹明侧身让开，用下巴指了指客厅的方向，“肯尼斯也在，警察前两天搜查了凯文的房间，这位律师来了解一下细节。”

客厅的茶几上散落着几瓶啤酒、两袋已经拆封的薯片、还有几份打印出来的法律文件。

肯尼斯·罗德里格斯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和卡其色休闲裤，头发梳得整齐，胡子刮得很干净。

整个人的形象已经完全改变，不再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秃鹫律师，而更像是一个体面的中年美国人。

“里昂！你来得正好。”肯尼斯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我跟你说说凯文那个案子，今天上午刚跟露丝那边谈完。”

里昂走过去坐下。

曹明从冰箱里又拿出三瓶啤酒，用开瓶器撬开瓶盖，一人面前放了一瓶。

肯尼斯从桌上那堆文件里抽出一张纸。

上面是他手写的工作笔记，字迹潦草到几乎无法辨认，但他自己看得懂。

“凯文的案子，比我想象的麻烦。”肯尼斯的声音微带沙哑，“不是因为证据不够，是因为这个案子在明尼苏达州。”

“因为这是蓝州。”里昂反应很快。

“是的，蓝州。”肯尼斯重复了一遍，“这是典型的蓝州。明尼苏达州的女拳主义氛围很浓，州议会里女性议员的比例在全美排前五，州法院的法官有将近一半是女性。我不是说女法官就一定偏向女原告，但在强奸案的审理中，数据确实显示出一些统计上的偏差。”

他把啤酒瓶举到嘴边，灌了一大口。

“凯文的视频证据很清晰。露丝走进公寓的时候是清醒的，能自己走直线，能和凯文正常对话。视频里能听到凯文问她‘你是自愿的吗’，她说‘是’，声音清晰，没有任何含糊。从法律角度来说，这个视频足以证明凯文没有强迫行为。”

“那问题在哪儿？”曹明询问。

肯尼斯表情严肃。“问题是，在蓝州，强奸案的审理不仅仅看证据，还要看‘语境’。法官和陪审团会问……女方有没有喝酒？喝了多少？她的精神状态是否足够清醒到能够做出‘知情同意’？视频里露丝喝了点酒，虽然她看起来是清醒的，但辩方律师……也就是她的律师，会抓住‘她喝了酒’这个点大作文章。他们会说，‘我的当事人当时受到了酒精的影响，她说的“是”不是一个有效的同意。’”

“而且，”肯尼斯苦笑一声，“明尼苏达州有一部《拒绝性侵犯法》，2022年通过的，里面有一个条款……‘一个人在醉酒状态下不能合法地同意发生性行为。’这个条款没有定义‘醉酒’到什么程度才算无效，留给了法官和陪审团去解释。也就是说，同一个案子，在明尼苏达州和在德克萨斯州，可能得出完全不同的判决结果。”

曹明在旁边听得脸都绿了。“这不就是没法玩了？”

他感叹道，“女方只要喝了酒，就可以事后说不算数？那谁还敢跟女人上床？”

肯尼斯摊开双手，做了一个“这就是现实”的手势。

“我本来想和露丝那边私下和解。”肯尼斯介绍情况，“这种事上法庭对谁都不好，凯文要花大量的时间和金钱，露丝也要面对公开的询问和质疑。和解是最理性的选择，双方都不吃亏。”

“她不同意？”里昂随口问道。

“她同意了。”肯尼斯回答，“但条件是和解费不能低于两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