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曹明吹了一声口哨，“两万美元？”

他的声音高了半度，“凯文那个破酒吧，把他所有的家当卖了也凑不够一万五。他上周还跟我借了两百块买啤酒。”

肯尼斯靠在沙发靠背上，言语中带着一些无奈。

“我跟凯文说了，他的选择有两个。要么，答应露丝的条件，凑两万美元给她，这个案子就彻底了结。但凯文说他没有两万，他甚至连五千都拿不出来。”

“或者，上法庭，让法官和陪审团来判。如果判他无罪，他一分钱都不用出。但如果判他有罪……强奸罪的刑期在明尼苏达州是三到十年。”

“凯文的视频我看了。看得很仔细，逐帧看的。”肯尼斯叹口气，“视频里那个女人……露丝·刘易斯，清醒而且主动，而且她在视频里说了不下五遍‘凯文你真棒’之类的话。”

他顿了顿，“如果这个视频是在红州打官司……比如德克萨斯、佛罗里达、俄亥俄等等，我有九成把握能把案子打成无罪。但这里是明尼苏达。”

曹明皱了皱眉：“蓝州怎么了？视频都拍得那么清楚，证据就摆在那儿，法官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肯尼斯看了曹明一眼，苦笑一声。“小伙子，你在美国待的时间还不够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面对现实的无奈，“蓝州的法官，尤其是明尼阿波利斯-圣保罗地区的法官，很多是民选的。他们的选票从哪里来？从那些支持MiToo、支持女性权益的选民那里来。一个法官如果在一个强奸案里判男方无罪，哪怕证据再充分，他的政治生涯也可能就此结束。”

肯尼斯接着感叹道，“我不是说法官会故意枉法。但人是会受环境影响的。陪审团也是。十二个普通人坐在那个陪审席上，看到原告是一个漂亮的白人大学女生，哭得梨花带雨，说‘我被强奸了’；被告是一个四十多岁、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看着就不像个正经人……你觉得他们会信谁？”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曹明有些不甘心，“所以凯文的视频没用？”

“有用。”肯尼斯回答，“但最好不是用在法庭上。而是用在和解的谈判桌上。”

曹明在旁边狠狠喝了一口啤酒。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恐惧，后怕，还有一些“幸好不是我”的庆幸。

“里昂，肯尼斯，我跟你们说，”曹明放下啤酒瓶，“凯文这件事真的把我吓到了。我跟你们说过的，我以前也是花花公子，各国女人都玩过。但现在我真的不怎么敢碰女人。”

里昂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肯尼斯挑了一下眉毛。

“不是我不想玩。”曹明赶紧补充，“是外面的陷阱太多了。你们想想……美国现在的法律环境，对男人越来越不友好。一个女生主动跟你上床，事后你说不清楚是自愿还是强迫。她说你强奸，你就得想办法自证清白。自证不了，你就完了。”

肯尼斯点了点头。

“所以，”曹明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我现在玩AI伴侣。”

“AI伴侣？”肯尼斯和里昂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曹明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笔记本电脑，掀开屏幕，点亮了桌面。

他的键盘敲得飞快，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屏幕上。

曹明打开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地排着一排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