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6日，周日。

上午九点半。

仓库区，圣保罗教堂。

里昂把车停在停车场上，熄了火，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周他分到的好处费只有四百四十美元，ICE的额外收益，不是一个稳定的金额。

推开教堂厚重的橡木门，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尼克牧师正在圣坛前整理讲道用的材料。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牧师袍，领口露出一截白色的硬领。

“里昂。”尼克抬起头，笑容温和，“主日平安。”

“主日平安，尼克牧师。”

里昂走到圣坛前，从夹克内袋里掏出那个信封，双手递了过去。

尼克接过信封，随意看了一眼，里面二十美元和十美元的纸币叠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橡皮筋扎着。

尼克没有数，把信封放进了圣坛侧面的抽屉里，关上抽屉。

里昂解释了一句，“行动组每个星期的好处费没有固定金额。”

尼克点了点头，没有再聊这个话题。

他从不追问里昂工作上的细节。

在牧师看来，里昂工作和他每周奉献之间的关联，属于里昂和上帝之间的私事，不需要他作为中间人来过问。

他在乎的是里昂的虔诚。

“里昂，你跟我来一下。”尼克转身朝圣坛侧面的小门走去。

里昂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任教堂牧师的肖像。

有一些是黑白照片，老旧的木质相框，相片已经微微泛黄。

走廊尽头是一扇漆成深棕色的木门，尼克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门。

办公室不大，一张深色胡桃木的办公桌靠在窗边。

书架旁边有一把旧藤椅，藤条有些地方已经断裂，用黑色的电工胶带缠了几圈。

尼克在办公桌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表格，放在桌面上，推到里昂面前。

“里昂，你已经成年，工作也稳定下来，是时候认真考虑一下什一奉献的事情了。”

尼克牧师的声音沉稳，“你之前一直用现金奉献，而且每月进行什一奉献，这样很好，但现在你有了固定的收入，可以考虑更稳定的方式。”

里昂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桌面上的表格。

那是一份ACH授权表格，抬头印着“圣保罗教堂”的字样，下面是一排排空白栏位，需要填写银行账户信息、扣款金额和扣款日期。

尼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水笔，开始给里昂详细讲解。

“什一奉献，就是把你收入的十分之一奉献给上帝。圣经旧约里说，‘你们要将当纳的十分之一全然送入仓库，使我家有粮。’这不是教会的强制规定，是你和上帝之间的约定。教会只是帮你代管这笔钱，用于教堂的运营、社区的服务、还有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里昂点了点头。

这笔钱对他来说不算小数目，但足以维持他在尼克牧师心中的“虔诚信徒”人设。

“美国新教主流教会对什一奉献没有统一的规定，税前还是税后，全凭信徒自己的良心。”尼克用手指在表格上点了点，“有些信徒按税前收入奉献，认为应该把最初、最好的部分献给上帝。有些信徒按税后收入奉献，觉得要量力而行。两种方式都没有错，教会不会强迫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