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心算了一下。

每个月生活费3590美元。

比他的税后月薪还多出五百多美元。

里昂想了想，“你还没算学费。”

曹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无奈。

“美国学医特别贵，我学费每年74014美元，教材费和杂费近四千美元，只能靠我爸妈都帮我出钱。要是连学费都算上，我一个月的费用得破万。”

他补充道，“而且外国留学生还没有任何联邦或州补助，国际生也无法申请美国联邦学生贷款，只能靠自有资金或私人贷款。”

里昂感叹，“你家条件不错。”

曹明耸了耸肩，“还行吧。我爸在东北和俄罗斯做点小生意，我妈是老师。供我出来读书没问题，但也不是那种家财万亿的富二代。明大有些很低调的同学，那才是真有钱。”

绿灯亮了，里昂踩下油门，车子驶过路口。

“里昂，你的工资还不够我的生活费。”

曹明说出了里昂刚才想的事情，“差五百多美元。”

里昂笑了笑，“幸好这个月我不付房租。”

曹明点了点头，“是啊，你不付房租，因为你住在你爸那里。如果你也要付房租，你的工资连我的生活费都覆盖不了，更别说你自己的吃饭、加油、保险那些支出。”

里昂保持沉默。

美国全职的联邦雇员，生活都如此艰难。

他每个月拿三千零七十五美元的税后工资，不付房租，才能勉强维持生活。

那些只能拿周薪支票、甚至只收日结现金的人们，生活会何其窘困？

“而且，汤姆下个月初就要去德州的军事基地报到，到时候，我可要自己想办法支付房租。”

半个小时后……

阿义餐馆的后厨亮着灯，排风扇嗡嗡地转着，把油烟和蒸汽抽出去。

陈伯义靠在灶台边，眯着眼睛看面前两个年轻人手忙脚乱地折腾一锅五花肉。

“先焯水去血沫，火别太大，肉别煮烂了。”

陈伯义的语气有些无奈，“你们俩可别把我这口老锅给烧穿了，这锅跟了我二十年，是我的老伙计。”

曹明拍着胸脯，“陈老板你放心，我虽然没怎么做过饭，但我最近看过至少三十个美食视频，理论经验丰富得很！”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往灶台边上一架，点开一个标题为“正宗红烧肉·家常版”的教程视频。

屏幕里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在切肉，动作行云流水，刀刃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里昂凑过来，“操……操水，就是把肉扔水里煮，对吧？”

“焯水。”曹明纠正他的发音，“chāo，第四声。不是‘操’，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像骂人呢？”

“焯水。”

里昂又念了一遍，这次勉强接近了正确发音。

两人并排站在操作台前，一人一把刀，开始切肉。

曹明的刀法比上次进步了不少，五花肉切得大小差不多。

里昂的刀法则带着一种五洲界特有的精准。

先把五花肉在砧板上摆正，肥肉面朝上，用手指按压了一下肉块，确认了肌理的走向。

然后右手握刀，左手按住肉块，刀尖抵在猪皮上，手腕用力，一刀到底。

刀刃切入肉体的声音很轻，干净利落。

刀没有卡住。

肉块被均匀地切成两指宽的厚片，截面平整，肥瘦比例一致，每一片的厚度都差不多。

陈伯义竖起了大拇指。“不错，下过功夫。”

曹明凑过来看了一眼砧板上的肉片，眼睛瞪大，然后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还行吧，就是力气大而已。”

陈伯义把切好的五花肉倒进冷水锅里，拧开火。

“好了，现在开始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