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分钟后，行动组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栋四层的老式公寓楼，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

楼前的草坪长满了杂草，一辆没有轮子的旧自行车倒在前廊上。

约瑟夫和马修上了楼，里昂跟在后面。

他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梯转角处停下来。

这个位置视野很好……能看到二楼的走廊，也能看到一楼的入口。

约瑟夫开始敲门。“ICE，开门。”

里面没有声音。

约瑟夫又敲了三下，这次力量更重：“ICE，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还是沉默。

约瑟夫看了马修一眼。

马修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折叠式的橡胶敲门锤……这是一种专门用来在不破坏门锁的情况下制造巨大声响的工具。

他抡起锤子，在门框旁边的墙壁上重重地砸了三下，整栋楼都能听到巨响。

门开了。

一个瘦小的危地马拉女人站在门口，看起来五十多岁，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

她的眼眶泛红，不知道是刚哭过还是长期失眠。

穿着一件褪色的碎花睡裙，脚上是一双塑料拖鞋，脚趾冻得发紫。

“ICE。”约瑟夫亮了一下胸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是玛利亚·洛佩兹？”

女人没有回答，但她低下了头。

这个低头的动作本身就是回答。

“玛利亚，你们三人身上有最终驱逐令，2025年9月签发。”

约瑟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文件，展开给她看，“今天我们要带你们走。你有权联系律师，也有权联系你的家人。请你配合。”

女人迟疑了片刻。

她转过身，朝屋里喊了两个名字。

不一会儿，两个年轻男人从屋里走出来……一个二十出头，一个十八九岁，都穿着牛仔裤和T恤。

两人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刚从床上被叫起来。

他们的五官和那个女人很像，同样的深棕色眼睛，同样的高颧骨。

约瑟夫让两个男人转过身，靠墙站着，马修给他们戴上了手铐。

塑料扎带收紧时发出细碎的“嘎嘎”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里昂站在楼梯转角处，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在年轻男人的脸上停了一下。

那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和里昂岁数相仿，嘴唇在发抖，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但没掉下来。

他咬着下唇，牙齿陷进干裂的嘴唇皮肤里，渗出一丝血。

里昂移开了目光。

他现在经常看到这种场景。

在五洲界，他见过比这惨烈许多倍的场景……某些宗门被灭门时，那些跪在地上的弟子们，头颅被一刀斩下，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危地马拉的母子三人至少还活着，还在一起，而且大概率会被一起遣返，回到他们原来的国家。

里昂把所有软弱的思绪已经全部清除。

他不需要如美国白左们同情这些人，也不需要像红脖子那样怨恨这些人。

里昂只想完成自己的工作，拿ICE的工资，走自己的修魔之路。

不是自己的因果，就不要去沾染。

整个抓捕过程，消耗了不到十五分钟。

马修打电话叫了一辆ICE的押运车，三个危地马拉人被带下楼，送上了车。

约瑟夫在平板上填写了抓捕报告，签了字，完成了交接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