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边，曹明竖起三根手指。

“牢A量化了斩杀线的标准，三条必须同时满足：家庭净资产低于十四万美元，注意，是算上负债的净资产；现金储蓄支撑不了三个月的刚性支出，房租、吃饭、基础医疗；没有稳定的商业医保或者失业保险，政府那种临时救济不算。”

“符合这三条的人，不管你现在过得看起来多体面，其实都在斩杀线以下。一次小风浪就能把你带走。”

绿灯亮了，两人继续往前走。

“触发斩杀线的导火索是什么？”曹明继续滔滔不绝，“失业、小病或者受伤、车祸、罚单、家庭变故。随便哪个，只要来了，就是一套连招把你带走。”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数那套连招：“第一击，现金崩……付不起账单，医疗债务爆发。第二击，信用崩……逾期、违约、信用破产。第三击，住房丢……被驱逐、房子被收、无家可归。第四击，就业死……没有地址、没有电话、没有车，找不到工作。终局就是流浪、健康恶化、早逝、社会性死亡。”

“关键是这个过程的性质。”曹明加重了语气，“断崖式、不可逆、无兜底。牢A说得很形象，三到六个月，从别墅到帐篷。三到五年，大概率死亡。”

里昂沉默地走着，蓝绿色的眼睛注视着前方的路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曹明的话他全部记下来，准备去观察和验证。

“牢A的观点很清晰。”曹明继续说道，“不是个人不努力。是制度设计的问题。美国是高成本社会……医疗、住房、教育、税收，样样要钱。社保弱，没有全民医保，福利悬崖在那儿等着你。信用社会，信用积分一崩全崩，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的语气很严肃：“牢A的结论是，美国社会用‘斩杀线’系统性地筛选、清除底层的‘无效人口’。他说了一句话，我记特别清楚……‘在美国，你只要没成为超级富豪，生活就是在钢丝上跑步。储蓄薄、保障弱、成本高。稍微摔一跤，社会不仅不救，还会一套连招把你彻底斩杀。从体面人直接变流浪汉，再也爬不起来。’”

曹明说完，转头看向里昂：“怎么样？能理解吗？”

里昂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草帽帮那几个人沦落监狱的过程，汤姆说的请假三次就被开除的职场潜规则。

他点了点头，“很有道理。”

“对吧？”曹明笑了，“我就说牢A牛逼。”

李盎默默思索。

他想起五洲界。

那些散修，没有宗门庇护，没有多少资源，没有高级功法。

他们都站在斩杀线上。

一次渡劫失败，一次走火入魔，一次被人夺宝，一次选择失误，就是一套连招，直接带走。

从散修到废人，从废人到死人，不需要太久。

李盎也想起那些大宗门的内门弟子。

他们有资源，有功法，有师长庇护。

但他们也有斩杀线。

修为晋级，渡天劫，心魔劫的时候，或者因果业力爆发。

扛不住，直接被斩杀，神魂俱灭。

修为归零，甚至连从头再来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