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来到旁边，看着那扇门。

他能听到里面的声音……用铁签凿冰的声音，绳子摩擦木板的声音，石头碰撞的声音。

还有埃迪的呼吸声，很重，很急促。

里昂推开门。

埃迪站在里面，绳子已经绑好了，石头坠在腰侧，很沉。

他站在通向湖水的蹲坑前面，正准备往里面跳。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里昂，ICE的小子，你来干什么？”

里昂看着他。“你不能自杀。”

埃迪笑了，那种笑比哭还难看。“为什么？”

里昂想了想。“基督教的教义，自杀是对上帝的不虔诚。”

埃迪愣了一下。他看着里昂，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你是认真的？”

里昂点头。

埃迪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他把脸埋在手里，肩膀在抖动。

里昂站在门口，没说话。

湖面上的风吹进来，很冷，带着冰层解冻的湿气。

过了一阵子，埃迪抬起头。

他眼睛红了，但没有眼泪。“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笑我吗？”

里昂没说话。

“不是因为我老婆出轨。不是因为我女儿跟那个酒鬼上床。”他的声音很轻，“而是因为这件事被公开出来，而他们的那些糗事，都可以当做自己不知道。”

里昂在他旁边蹲下来。“埃迪，你不应该因为这个去寻死。”

埃迪看着他。

“弗兰克，凯伦，希拉。还有那些笑话你的人。”里昂的声音很平静，“他们都不值得你自杀。”

埃迪沉默了很久。

“里昂，我这样做，上帝还会原谅我吗？”

里昂想了想。“你自杀还没成功。没问题。”

埃迪苦笑了一声，然后慢慢站起来，把腰上的石头解下来。

接着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里昂，你是对的。”

他走出卫生间，头也不回地往自己汽车的方向走去。

里昂也随即离开。

十几分钟后，他的皮卡车从冰湖方向开回来，拐进通往仓库区的主路。

社区学校在路左边，红砖楼，操场空着，几个铁架秋千在风里晃。

有一条巷子在学校侧面，路面不到两米宽。

两边是围墙，地上扔着饮料罐和垃圾袋。

里昂放慢了车速，他看见巷子里有熟人。

弗兰克。

他被堵在一个巷口，两个黑人一左一右夹着他。

一个矮壮敦实，穿洗得发白的旧连帽衫，拉链半拉，露出里面起球的背心。

另一个精瘦，黑T恤，束脚运动裤，左耳戴着一枚银耳钉，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矮壮的那个揪着弗兰克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

弗兰克的脑袋磕在砖面上，闷哼了一声。

“弗兰克，我们的车呢？”矮壮的声音很低沉。

弗兰克的语气带着惶恐。“罗德，弗拉德，你们听我说，那辆车我不是故意弄丢的，我……”

罗德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弗兰克的脑袋撞回墙面，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脏兮兮的卫衣上。

精瘦的那个在旁边看着，嘴角挂着笑，像在看一出好戏。

“车弄丢了？”罗德冷笑一声，“那车是让你拿去骗保险的，你他妈给我丢了？”

弗兰克的脸肿了一块，嘴角有血。“我不是故意的……有人偷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