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4日，周六，上午九点多。

CC033行动组的雪佛兰公务车驶入菲利普斯区。

车窗外的社区破败不堪，房子是灰的，墙上全是涂鸦，路面上有裂缝，裂缝里塞着烟头和碎玻璃。

“这是全市最大最混乱的贫民区。”

约瑟夫握着方向盘，“三分之一的人，一天只吃一顿饭。拉美裔、原住民、非裔、亚裔混在一起，谁跟谁都不对付。”

丹尼尔在后座嚼着口香糖。“上周这里又死了好几个人。两个在公园被人捅了，几个在自己车里被枪打了。警察来了，做完笔录，立即离开。案子？根本没人管。”

约瑟夫把收音机打开。福克斯新闻的主持人声音洪亮：“……美国对波斯的攻击取得重大成果，唐普总统正派遣副总统杰迪和波斯政府展开谈判，并提出了对美国非常有利的十五条停战协议……”

“OH，SHIT。”约瑟夫伸手关掉收音机。

安东尼从后座探过头来。“关什么？听听怎么了？”

“听够了。”

约瑟夫把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打了一个多月了，油价涨了快一半。我上个星期加油，每加仑4块多。以前不到三块。”

丹尼尔靠在车窗边。“那是乔治的错。”

“乔治早下台了。”马修从副驾驶回过头，“现在是唐普当总统。”

“唐普总统打波斯是正确的。”丹尼尔口香糖嚼得很大声，“这些异教徒，美国前去解放他们，他们竟然敢反抗上帝的子民。”

里昂坐在后座，没说话。

约瑟夫和马修反战，安东尼和丹尼尔支持打仗，四个人分成两派，谁也说服不了谁。

里昂自己则是无所谓。

马修低头继续刷手机。

他近两年迷上了TTK和小橙书，以前看新闻都是福克斯、，现在全从这两个网络平台刷消息。

一开始马修只是自己看，后来发现上面大部分信息比传统媒体快，就开始在车里分享。

时间久了，约瑟夫也偶尔瞄一眼，丹尼尔嘴上说不看，但每次马修念到什么爆炸性新闻，他都要凑过来。

就连里昂昨天都在手机上装了一个小橙书软件。

“你们看这个。”

马修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小橙书上一个博主发的帖子，配了一张油价走势图，“有人在分析油价和战争的关系。说每次波斯湾一打，油价就涨，涨完就不降了，最后全是老百姓买单。”

约瑟夫哼了一声。“这还用分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丹尼尔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博主谁啊？说得还挺有道理。”

马修念出博主名字。“‘芝加哥老张’。认证是能源分析师。”

丹尼尔想了想。“华国人？撒旦的子民？”

马修点头。“应该是。但人家分析得确实好。”

约瑟夫没说话，放慢了车速，偏头看了一眼马修的手机屏幕。

里昂也拿出手机，打开小橙书。

首页推荐的第三条就是油价分析，推送机制比五洲界的任何算卦法术都精准。

在五洲界，想推演一件事，得掐诀念咒，修为境界不够还算不准。

在这里，手指划一下手机就行。

当然，各种平台上的假信息也不少。

里昂看向车窗外。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街，路两边是废弃的厂房和关着门的杂货店。

几个裹着睡袋的流浪汉缩在墙角，身边堆着空酒瓶和塑料袋。

一个女人推着购物车走在路边，车里装满了东西，用一块脏兮兮的布盖着。

三个少年站在街角，穿着宽大卫衣，兜帽压着额头，目光警惕地看着这辆黑色的公务车。

巷子深处有人在做交易，一只手递过去一张钞票，另一只手接过一个小塑料袋，全程不到三秒。

里昂打开手机上另一个定位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