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飞的话，”她自言自语，“从明尼阿波利斯到洛杉矶，再从洛杉矶到华国沪海市。三十三个小时。”

李红旗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到了沪海市，再坐高铁回家。一个小时就到了。”

“高铁。”严晓洁重复了一遍，“跑得快吗？美国现在一条高铁都没有。”

李红旗从TTK上了解过高铁，“很快。比飞机慢一点，但坐着舒服。”

严晓洁点点头，手指从沪海市往下划，停在一个小点上。

里昂看不清那个地名，但他看到老太太的手指在那里停了好久。

她抬起头，看着李红旗。“小儿子说，家里房子很大。住得下我们。”

李红旗没接话。

严晓洁又说：“他说可以陪我们去医院。他说……”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他说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李红旗看着她。“晓洁。咱们有钱……”

“我知道。”严晓洁打断他，“我知道你主要是想回去看看。同时也是为了给我治病。但我……”

她低下头，手指在地图上那个小点上轻轻点着，“我想把病治好。我想多活几年。”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李红旗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握住老太太的手。

她的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上有老年斑。

他握得很轻，像握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晓洁，你会好的。”

严晓洁没说话，头靠在李红旗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里昂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对老夫妻。

七十岁的华裔夫妻，来美国三十五年，攒了一屋子的东西。

现在要走了，能带走的只有一个行李箱。

“李教授，你是几号的机票？”

李红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纸。“4月5号，早晨七点零五分。明尼阿波利斯飞洛杉矶，转沪海市。”

里昂记下时间。“我送你们。”

李红旗摆手。“不用，叫个出租车就行。”

里昂坚持，“我可以搬搬行李，更方便一些。”

李红旗看着他，没再推辞。

严晓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着自己那个行李箱。“你开车送我们去机场，省下的出租车钱，正好可以买两顿机场餐。”

李红旗和里昂对视了一眼，苦笑一声，都没说话。

私教课结束，里昂告辞离去。

夜风吹过来，带着早春的凉意。

里昂站在门廊上，把那两本书放进背包里，拉好拉链。

他凝神内视。

体内的魔气在流转。

白天抓了两个哥伦比亚非法移民，得了0.2单位。

严晓洁刚才贡献了0.2单位……不是那种恶意的魔气，是更复杂的东西。

侥幸，贪念，还有一点愧疚，一点希望。

混在一起，杂乱的颜色。

合计0.4。

体内魔气总量现在是36.9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