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旗的书房很小。

靠墙一个书架，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书架上的书少了大半，空出来的地方很明显。

书桌上放着一个旧台灯，灯罩边缘有一道裂纹，用透明胶带粘着。

他从书架上拿下两本书，放在桌上。

一本是《论语》。

蓝色布面封面，书脊上的烫金字已经模糊了。

但翻开看，纸张还很结实，页边有密密麻麻的铅笔批注，字迹工整，是李红旗的笔迹。

另一本是《道德经》。

薄一些，封面是灰白色的硬壳，纸张发黄，边角有些卷。

扉页上有一行钢笔字：“李红旗，1988年购于华国京城。”

李红旗看着里昂，笑了笑。“这两本书，送给你。”

里昂看着那两本书。“太贵重了。”

李红旗感叹。“贵重什么？旧书。带不走，也占地方。”

他把两本书叠在一起，推到里昂面前。

“里昂，你对中文感兴趣，这两本书好好读一读。《论语》教你做人，《道德经》教你思考。读懂了这两本，中文甚至一些东方文化就通了。”

里昂把书接过来，放在膝盖上。

书页翻动的时候，有一股旧纸张的香气，混着一点点墨水味。

“我这次回国可能会待一段时间。”李红旗看着里昂，“你可以尝试自学一下这两本书的内容，即使先死记硬背，也可以多了解一些文言文的知识。”

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过来。“这是我以前一个学生的联系方式。手机号，X平台账号，都有。”

里昂接过来。

纸条上写着两行数字和一个名字……【曹明】。

“曹明是明尼苏达大学的华国留学生。学医药学的，今年二十五岁，硕博连读，已经来美国六年时间。”

李红旗介绍，“我教过他专业英语私教课。为人不错。你以后可以向他请教一些中医的知识。你们都是年轻人，交流也方便。”

里昂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OK，我会联系他。”

李红旗点点头，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里昂，好好学中文，有机会去华国转一转。”

里昂回应，“是的，我一直这个计划。”

李红旗看着桌上那盏旧台灯，光线从灯罩裂缝里漏出来，在墙上投下一些细细的光斑。

“你认真学习中文的样子，让我想起我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我在京城大学里，苦学英语，也是这么认真。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抠，一句话一句话地琢磨。那时候觉得，学会了外语就能走出去，就能看到更大的世界。”

他停了一下。“自己的当年定下的目标，确实也实现了，只不过，付出的代价也很大……”

里昂把那两本书拿在手里。“做任何事情，想要成功都得付出代价。”

李红旗站起来，拍了拍里昂的肩膀。“走吧，继续上课。”

两人走出书房。

严晓洁还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一张世界地图，手指在上面比划着。

她抬起头，看到里昂手里的书。

“老李把这两本书给你了？”

里昂点头。

严晓洁看着那两本书，沉默了一下，“他很看重这些书。搬了好几次家，什么都扔了，就几本书一直留下来。”

她站起来，走到里昂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最上面那本《论语》的封面。

“这本《论语》，就是华国文化的一块铺路石，小伙子，你可以钻研一辈子的时间。”

她转身走回沙发边，继续看地图。

手指从明尼阿波利斯划过去，越过整个美国，越过太平洋，落在东边那块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