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斯把合同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确认每一处修改都签了字，每一处空白都填了数字，没有留下任何手写添加的空间。

他把合同合上，递给汤姆。

“OK，可以签了。”

汤姆接过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本票，放在桌上。

填写金额是核算好的数字：【裸车$38，200，明州综合销售税7.4%，加上$85文件费、$320的DMV注册上牌费，总计$41，423.80】。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销售看着那张本票，眼神复杂。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美国红脖子买家……

美国红脖子阶层，82%的人存在阅读障碍，不要说那些冷门的法律术语，甚至许多人连四则运算都不会。

而且汤姆是带着私人律师来，全款付清。

全款买车，这更是少见，整个美国的普通国民，能够掏出四百元现金的人，不超过三分之一，存钱更是从没考虑过的事情。

如果不是看到汤姆那晒得通红的脸庞，乱糟糟的头发和胡子，销售绝对会把这个客户归入中产阶级中的富裕人群。

销售接过本票，在肯尼斯的监督下，开具了正规全款收款收据，加盖经销商公章，注明车辆信息和款项用途，明确标注“全款付清，产权归属买家，无任何抵押扣押”。

肯尼斯接过收据，看了一眼，递给汤姆。“收好。办产权用。”

汤姆接过收据，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肯尼斯提示，“现在验车。”

三个人又走到那台银灰色F-150前面。

肯尼斯打开车门，核对VIN码……和合同上的一模一样。

仪表盘里程数与实际相符。

他绕着车身又走了一圈，检查漆面，检查轮毂，检查车窗密封条。

蹲下来看了看车底，站起来打开引擎盖，检查了发动机舱。

“汤姆，开启灯光。”

汤姆坐进驾驶座，打开近光、远光、转向灯、雾灯。

肯尼斯站在前面，一个一个看。

然后走到后面，看刹车灯、倒车灯。

“试一试发动机。”

汤姆发动引擎。

肯尼斯站在车头，听了十几秒，又走到车尾听了听。

“正常。没有异响。”

他走到副驾驶那边，打开手套箱，清点里面的文件。

车主手册、厂家质保手册、有效期三十天的临时牌照、车辆产权Title申请表、购车发票原件。

一样一样过，然后都装进一个文件袋。

他拉上拉链，递给汤姆。

“OK，手续齐全。临时牌照可以正常上路。后续去DMV办正式牌照和产权过户，拿到Title，这辆车才完全属于你。”

汤姆接过文件袋，手指在上面拍了两下。

他没说话，但里昂看到他的眼眶有点红，美国人对于自己汽车的感情，往往仅次于上帝。

三人准备上车离开，汤姆的旧车暂时放在车店的停车场，明天取走。

那个销售从展厅里追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脸上堆着那种不肯死心的笑容。

“汤姆先生，原厂十年延保只要一千五，还有终身免费洗车套餐……”

肯尼斯转过身，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