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肯尼斯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那六百美元，数了一遍，放进口袋。

“夜狼帮的老大叫雷蒙德·亚当斯。”他缓缓说道，“白人，三十五岁左右，明尼苏达大学毕业。智商很高，心狠手辣。”

他找来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几张纸，上面记录着一些资料。

里昂接过资料。

肯尼斯的字很潦草，但条理清楚。

【雷蒙德·亚当斯。白人，三十五岁。明尼苏达大学毕业，商科学位。身高一米八八，体重两百二十磅，灰眼睛，光头。大学期间因暴力伤人被留校察看一次，没有逮捕记录。】

【毕业后进入一家小型投资公司，两年后离职。之后没有再出现在任何正规就业记录中。三年前开始接手夜狼帮。】

【性格特点：智商高，瞧不起底层人。控制欲极强。有暴力倾向，喜欢亲自动手打人。据说他在审讯背叛者时从来不让手下代劳，要自己用棒球棍打断对方的腿。】

里昂看到这里，随口询问，“这家伙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肯尼斯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肋骨。“有一个欠他钱的，被他一棍子打断了两根肋骨。那个人报警了，但第二天就撤诉了。”

“为什么？”

肯尼斯笑了。“因为雷蒙德的人去他家坐了坐。没打他，没骂他，就是坐在他客厅里，看着他老婆孩子吃了一顿晚饭。第二天那个人就去警局撤诉了。”

里昂继续看资料。“他手下有多少人？”

“核心成员二十多个，外围马仔五六十。”肯尼斯介绍，“但夜狼帮不是独立的黑帮。它是血帮的附属。”

里昂知道这个名字。

网络上曾经提过……Bloods，全美最大的黑帮之一。

肯尼斯继续说明情况，“血帮在明尼阿波利斯南区有几百人，夜狼帮是他们在北边的分支。雷蒙德给血帮交保护费，换毒品货源和枪支。血帮给他撑腰，他在这边随便搞。”

“上次保释吉米他们的钱，是夜狼帮出的？”

肯尼斯点头。“一万二，雷蒙德掏的。那几个小混混不值这个钱。但他要立规矩……帮里的人出了事，帮里就要管。不然谁还跟他？”

里昂看完，把资料还给肯尼斯。“他背后是血帮？”

肯尼斯回应。“血帮全美都有分支，明尼阿波利斯分部是其中一支。夜狼帮是血帮在这个城市的小弟，负责一些脏活。”

“血帮的势力有多大？”

肯尼斯翻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个帮派的信息。

“明尼阿波利斯的黑帮分几个阵营。北边是Highs和Lows，高地帮和低地帮，互相之间是死对头，主要做芬太尼和冰毒，暴力程度最高，联邦一直在用RICO法案起诉他们。”

“南边是血帮。比北边那两个组织性强得多，有全国网络。毒品、枪支、人口贩卖，什么都做。”

他继续翻小本子。

“还有Native Mob，原住民帮派。全美最大的原住民黑帮，在明尼苏达、威斯康星、科罗拉多都有势力。控制印第安保留地和城市的毒品地盘，核心成员大概两百人，监狱里比街上的还多。”

“Family Mob，家庭帮。南明尼阿波利斯湖街一带，主要做芬太尼。24小时轮班卖，跟便利店似的。今年初联邦刚抓了一批，指控他们七个月卖了七公斤芬太尼……足够杀死三百五十万人。”

里昂认真聆听。“还有呢？”

“Paisas，拉美裔帮派，移民社区活动。索马里帮派，在索马里社区势力很大，主要做诈骗和毒品。还有几个小的黑帮，不成气候。”

肯尼斯合上小本子。

“夜狼帮和这些比起来，规模不大。但他们有血帮撑腰，又有一个明尼苏达大学毕业的老大，做事比一般混混聪明。最近扩张很快。”

里昂看着他。“你了解得这么清楚？”

肯尼斯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自嘲。

“干我这行的，什么人都得认识。今天帮这个办保释，明天帮那个打官司。这些帮派的人，你不能跟他们纠缠太深，但也不能不了解。”

里昂想了想。“那四个混混对乔恩和芭芭拉下手，是不是单纯为了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