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补光灯，专业麦克风，两台显示器，背景是一面装满各种化妆品样品的精美货架。

巴巴卡关上门，里昂隐约听见她开始直播的声音。

他收回目光，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数学教材。

《高等数学：理论与实践》，施陶特博士指定教材。

封面是硬壳的，崭新的书，花了他两百五十七美元。

书脊还没折痕，内页洁白如雪。

里昂翻开最后一页，用手机扫描一个特殊的二维码。

屏幕上跳出一个页面：

【教材验证系统……请输入教材唯一识别码】

他刮开封面内侧的涂层，露出一串十六位数字和字母的组合。

输入，确认。

【验证成功。该教材已绑定账号：Leon.Yeliya.ICE】

【作业提交系统已激活。】

里昂看着那行字，想起马修说过的话，“一本教材两百多美元，相当于我当时一个月的生活费。”

他打开作业页面，开始做题。

施陶特博士布置了六道二元二次方程学习题。

前五道不难，第六道有点绕。

里昂在草稿纸上推导了十几行，得出答案，写进作业框。

提交。

【作业已提交。批改后将通过邮件通知。】

他合上教材，看了一眼封面右下角的定价……$257.00。

在美国，一本教材的价格，够一个底层家庭生活两周时间。

每个大学生，每年选修五六个科目，书费至少一千多美元。

普通家庭的学生，以前还可以买二手书，或者租，或者去图书馆借。

但是，现在的这些教材出版公司，用一个二维码，就把二手书市场彻底封死了。

没有绑定账号的二维码，就没法提交作业。

不提交作业，就拿不到学分。

没有学分，大学就没法毕业。

强迫每个学生都必须买新的正版教科书。

里昂把教材放进书包，站起来，走到工作室门口。

门没关严。

透过门缝，他能看见芭芭拉坐在补光灯前。

她换了一身衣服。黑色高领针织衫，简约的银色耳环，妆容精致但不浓艳。

芭芭拉在直播镜头前，完全是另一个人。

不是刚才那个躺在他怀里脸红的女孩，而是一个冷静专业的、带着疏离感的高冷美女。

“哈喽，宝宝们，今天给大家测评一款新到的粉底液。”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半度，语速慢一些，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款粉底液的遮瑕力真的很强，你们看，我脸上这个痘印，薄薄一层就盖住了。而且它不拔干，混油皮可以用一整天……”

芭芭拉的表情很生动，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说话的时候手势很多。

但里昂注意到，她的眼神一直在看镜头右侧的单独屏幕……那是直播间评论区。

里昂站在门边，没进去。

他看见那个小屏幕上评论在滚动。

【用户4892：这个色号不适合白皮，别误导人了。】

【SweetGirl：姐姐今天好美！】

【MakeupJunkie：这是广告吧，收了多少钱？】

芭芭拉扫了一眼，笑容没变。

“这个色号确实挑皮，一白以上可以，二白建议试一下再买。至于广告……”

她歪了歪头，“我接的产品都会先说清楚是合作款。这个不是，是我自己买的，好用才推荐。”

【用户4892：呵呵。装模作样。】

【LoveLife：别理那些酸的人，姐姐继续！】

芭芭拉没再看那几条恶意评论。

她拿起另一支口红，对着镜头试色。“这个是春夏新色，很嫩的蜜桃粉，适合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