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学者区死一般的寂静。

佐藤正一低着头，没有回答。

宫本三藏低着头，也没有回答。

那几个随行的日本计算机专家，也没有一个敢抬起头在这会儿直面林宇的眼睛。

他们能说什么？

嘴硬说连接主义还不行？

林宇的天元就摆在那里，用事实抽他们的脸。

还是回答另外一个问题。

承认第五代计算机搞不通？

那他们这十几年，几十亿美元算什么？

他们怎么跟国民交代？

林宇就这么站在这等了三分钟。

记者们也都鸦雀无声的跟着等了三分钟。

没有人回答。

“佐藤教授？”

林宇又点了一次名。

这次，佐藤正一的肩膀抖了一下。

在全世界的媒体面前，被连续点了两遍。

他哪怕再不愿意，也得抬起头来。

这次他慢慢抬起头，对上另一个目光。

他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双眼睛里面没有嘲讽，有没有胜利者倨傲。

淡漠的就像是看尸体一样。

将他们打入泥土里。

对佐藤来说，这还不如看到嘲讽的目光呢。

“我…”

佐藤开了口，声音沙哑又干涩。

“我…我无话可说。”

可这显然是不够的。

先前辩论赛上那么嚣张。

现在一句无话可说就想拖延过去了？

哪有这么好的事？

林宇并没有放过他。

颇为惊讶地开口。

“无话可说？”

“佐藤教授，您可是东京大学工学部的部长。”

“是日本计算机科学界的权威。”

“您怎么会无话可说呢？”

“难道您不想继续去研究人工智能了吗？”

这话一出，瞬间把全场所有的人的心魂全都勾了起来。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林宇手上有着天元的核心架构和算法。

如果能从他手上换得这东西，哪怕跪地上磕头他们也愿意。

被这话一激，佐藤也有些坐不住了。

可林宇只是拿这东西出来逗逗他。

随后继续开口又是：

“您可以说的东西可多了去了。”

“比如天元只是个例，不能代表通用人工智能。”

“也可以说围棋虽然复杂，但毕竟规则固定，和现实世界的问题不太一样。”

“更可以说天元的成功不能证明连接主义就比符号主义强。”

他每说一句，佐藤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都是他的词啊！

他刚刚有想过，就这么反驳的！

可他最后…

他没有勇气去反驳…

林宇每说一句，佐藤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轻轻开口发问。

“您有这么多话可以说，但您最后却选择了沉默。”

“为什么？”

佐藤的嘴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那么坐在台下颤抖。

这些话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还不知道吗？

都只是自欺欺人。

更何况，他连这些自欺欺人的话都没有勇气说出来。

他生怕再一次遭到林宇的反击。

谁能想到连计算机都没有几个的中国，竟然能蹦出来一个直接做出了专用人工智能的天才。

就像没有凝聚态实验室就搞出了BEC那样。

这根本就不是他能抗衡的对手！！！

天元是不是特例？

是。

但特例也是例。

谁都不能否认。

围棋规则是固定不假。

但同样，围棋的复杂度远超任何现实问题。

天元的成功不能证明连接主义就比符号主义强？

可符号主义花了十几年几十美元，什么都没做出来。

连接主义现在都只存在学术的仓库角落里。

压根没几个人提。

就这样都能搞出天元。

这样自欺欺人的问题，连他自己都能简单的找出答案来反驳。

更别提面对林宇了。

他…

他已经吓破胆了。

他根本不敢面对这已经超乎他对科学研究的想象的人了。

林宇等了几秒，可佐藤还是没开口。

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佐藤教授，您让我很失望。”

这话一出，虽然语气不是很重，但比那些脏话侮辱和谩骂，都更要伤人。

佐藤正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随后又慢慢退成了灰白。

嘴唇还在哆嗦着，可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1982年项目启动时的意气风发。

那时候他是日本最年轻的教授。

被称作人工智能领域的希望之星。

大臣们围着他转，财阀们抢着给他塞钱，媒体把他捧上天。

可现在，这一切全都离他远去。

最终，那也不过是他做的黄粱一梦罢了。

林宇还在默默开口。

“第五代计算机失败就失败了。”

“方向错了，换条路就是了。”

“科学就是这样，试错，修正，再试错再修正。”

“没有人要求一次就对。”

“您在台上说，第五代计算机只是胜负部分时，只是时间不够。”

“把所有问题都推给客观条件，就是不承认方向错了。”

“你明明知道这条路走不通，还是不肯承认。”

“明明知道错了，却不肯悔改。”

林宇叹了口气，转身像是不愿意再看佐藤一样却恰巧把脸正好露给了记者区的镜头。

“可能这就是国别的不一样吧。”

“在我们这出了问题，承认再修改便是了。”

“实践的过程中，没人会一次成功。”

“就像天元的成功，也不是一蹴而就。”

对面，记者们疯狂拍照，同时拿起笔记录林宇的话语。

“科学不需要体面，科学需要诚实。”

“错了就是错了，改就是了。”

“不改，才是最大的不体面。”

台下佐藤正义的眼睛里边布满了红血丝。

瞪得睚眦欲裂。

嘴巴张了又张。

“我……”

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慢慢的，慢慢的。

又低下了头。

他身旁的宫本三藏也低着头。

几个随行的日本计算机专家，没一个敢抬头。

记者们疯狂按着快门，捕捉着这一幕。

一个日本顶级学者，在全世界媒体面前，被问得哑口无言。

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而这回，林宇没有继续逼他。

也彻底丧失了和他继续谈下去的意愿。

转身走回舞台，在台前站定，对着所有人说。

“各位，今天的事就到这里，天元的表现大家都看到了，我就不多说了。”

林宇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记者区那些还在疯狂记录的人身上。

“最后，我只想说一句话。”

林宇顿了顿，随后一字一句地说。

“人工智能的时代。从今天，从这里，从中国，宣布开始！”

“各位来自天南海北的朋友，参与了这场见证仪式。”

“也希望你们告诉自己国家的人。”

“我林宇就在北京，全世界想要搞人工智能的学者，都可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