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正夫走下前台后，会场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事到如今，日本棋手三连三负。

他们是没什么脸面去在计较什么了。

而林宇站在台上也是有些疲惫。

连着用天元跟他们下了一整天。

虽然不用动脑子，但做一天可真是累啊！

而且他还没吃饭。

于是场面中形成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

台上的人不发话，台下的人就也不走。

所有人都在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切。

三局棋，三场完败。

日本围棋的三大九段都骄傲和自尊就这么被一台机器碾得粉碎。

记者们还在飞快地记录着。

摄像师们也扛着机器寻找着最后一个值得定格的画面。

读卖新闻的记者不肯拍棋手们的表情。

外国的记者倒是也不惯着。

不少人都直接把镜头对准了日本棋院的代表团席。

赵治勋、小林光一、加藤正夫三个人的脸都不好看。

不过更多的还是把镜头对准了舞台中央的林宇。

哪怕林宇现在只是坐累了，在那伸懒腰。

随便起身活动活动都比其他一切人更值得关注。

这他妈可是人工智能啊！

现在是只是用在围棋。

可要是用在别的地方呢？

物理学、化学、分子生物学。

乃至于军事，通信。

现在没有人知道中国的人工智能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可光是他们拿出来的围棋AI，就已经轻而易举地战胜日本的顶尖棋手了。

这三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棋手。

是真的六大超一流。

现在…

在他们的心里没什么比从中国这边再获得任何的只言片语更重要了。

哪怕是美国的科技参赞也是如此。

主持人没来上台致辞结束。

林宇倒也懒得再老老实实的坐着。

直接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随后电脑投屏到幕布上的围棋界面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的命令行窗口。

到了这里，有人以为彻底结束了。

摄像团队里人多的就分了一部分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场。

今天的新闻已经够大了，三场完败，足够写满明天所有报纸的头版。

有人得在这候着，但也得有人把消息传回去。

林宇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纷纷扰扰的人群。

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棋倒是轻而易举地赢了。

可别的呢？

被他们挑衅完了，简单的在棋上赢回来后就终止这场闹剧了吗？

林宇想了想。

如果是成熟的人，总该到此结束，做事留一线。

可他还只是个刚毕业的年轻人。

真这么放这帮人走，他还有点不开心。

于是林宇快走两步，到了讲台前，拿起麦克风，扫过台下那些正在起身的人，尤其是已经准备离席的日本团代表，突然开口。

“各位，请留步。”

声平淡，但被麦克风传到整个会场后，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在此刻，林宇的话对他们来说就是甘汁琼浆。

光是听到，就如饮清泉。

立马那些收拾东西的人也都停了手里的动作。

走到门口的也都转了回来。

所有人都看着林宇，等待着他要说些什么。

林宇等会场彻底安静后，才开口。

“今天三局棋大家都看到了，天元赢了，赢得不算吃力。”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这哪里不算是吃力？简直是碾压。

不过林宇提这个是要干什么？

疑问涌上在座众人的心头。

随后，林宇顿了顿。

“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林宇将目光从日本棋院代表席上移开。

落到了日本学者区。

那里坐着佐藤正一、宫本三藏，还有几个随行的日本计算机专家。

他们的脸色本就比那些棋手还要难看。

现在看到林宇的目光投了过来。

更是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或者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

众人随着林宇的视线，也纷纷看了过去。

于是反应快的已经想到了几天前那场关于人工智能的大辩论。

这是…！

要开启第二场了吗？

果不其然，林宇对着日本学者区，淡淡的开口。

“我想说的是，天元能赢，靠的不是运气，不是巧合。”

“想来应该也没人觉得天元的胜利是一场意外吧？”

“如果有，我倒是愿意再来开始第四场。”

林宇这话一出，瞬间把众人想反驳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和天元来第四场吗？

就他们吗？

搞学术的谁没参加过几场辩论会？

可现在，这句不加任何辩论巧言的话语却让他们哑口无言。

赤裸裸的事实直接就将他们的所有的阴暗都钉死过去。

谈一下日本学者去佐藤正一头低的很低，让所有人都拍不到他的脸。

可林宇继续开口。

压根没给他跑掉的机会。

“佐藤教授，宫本教授。”

林宇直接点了这两个人的名字。

“几天前，在辩论会上，我说符号主义不行，没有可用的系统。”

“你们回问我连接主义有没有能用的系统。”

“你们问了我理论再漂亮，落不了地就是空话。”

“第五代计算机虽然没完全成功，但好歹有个原型机。”

林宇边说边仰头，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地数了出来。

随后走下舞台，一步步地走向日本学者区。

后台，智囊团的一些人皱起眉头。

觉得这话说的有点重了，对林宇之后的声望不好。

也可能会因此和对日本交恶。

刚有人提议要不要制止林宇。

就被带头的领队否决了。

“林同志想做什么就让他做去吧。”

“如果后续要有首尾要处理，我们再来处理。”

“现在他还没发挥完，就让我们的大功臣就自由发挥吧！”

于是后台的智囊团不出来阻止。

更没人限制林宇的行动了。

他就那么穿着中山装。

皮鞋踩着地毯上，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日本学者区前方。

随后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佐藤正一和宫本三藏。

“现在天元就摆在这里。”

“能下棋，能赢棋。”

“所以…我想再问一次。”

“第五代计算机的路走得通吗？”

“连接主义的路，你们觉得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

快门声再次如雨幕坠地般响起。

林宇的质问直接点爆了他们的爽感。

瞬间，一个个双眼通红。

感受着这场迟来的反击。

要知道在西方现在的风气上，白左正是盛行的时候。

前些日子这帮人一块欺负一个中国少年。

就算这少年已经是了顶级的科学家。

他们多少也看起来有点不舒服。

觉得日本人怪没素质的。

可现在，任谁都想不到的一场绝地反击，就这么蹦了出来。

在林宇今天将天元三战三胜搞出来之前。

没有任何人相信，人工智能就这么被已经悄悄地搞出来了。

更是所有人都知道，哪怕日本人只是在死犟连接主义没有切实可行的系统也无济于事。

这事不可证伪，只能证实。

可…

偏偏他还真弄出来了。

于是现如今两极反转。

真正将要堕入深渊的人是搞第五代计算机的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