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日本驻华大使馆。

小泉三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今天的辩论会全程记录。

他的脸色很难看。

从下午到现在，他已经接了十几个电话。

有从东京打来的，有从其他使馆打来的，还有几个是记者。

每一个电话都在问同样的问题：

第五代计算机到底有没有问题？

天元到底是不是真的？

日本的人工智能研究到底落后了多少？

他一个都回答不了。

有的是他也不知道答案，而有的是…

他知道答案也不能回答啊。

他真想把桌腿塞到问他第五代计算机有没有问题的那些别国使馆的人的嘴里。

这他妈他是能回答的问题吗？

我和你们很熟吗？就问我这么私密的问题。

你还不如问我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呢。

小泉三郎生了一肚子闷气。

满脑子都是在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国的科研进度就飞得这么快？

人工智能都搞出来了？

就在这时，砰砰，两声门响。

门被推开，秘书走了进来。

“公使阁下，东京那边又来电话了。”

“谁？”

“内阁官房。”

小泉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小泉君。”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

“今天的事，你解释一下。”

小泉的喉结上下滚动：

“长官，我……”

“这件事内里一定有鬼…您听我说…”

“够了！”

那头打断他：

“棋院已经决定，要与中国方面进行正式对弈。”

“内阁的意思是，这场对弈，必须赢。”

“如果赢了，一切好说。如果输了……”

那头没有说完，但小泉听得懂。

如果输了，第五代计算机的事儿绝对会被再次翻出来，然后不会像上次一样死了个背锅的就结束。

同时，日本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地位会一落千丈。

最后，他们这些挑事儿导致林宇锐评第五代计算机的人，也都要负责。

“我明白。”

小泉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会安排。”

挂了电话，小泉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声音。

“你们该醒醒了。”

惊得他瞬间坐直了起来，左顾右盼。

“什么人！？”

秘书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可旋即回答道。

“人？公使阁下想找什么人？”

小泉三郎环顾一圈。

却没看到他和秘书之外的第三人。

可他已经想起来了，这是发布会上林宇说的那句话。

他听到的也是林宇的声音。

一时之间，仿佛被卸掉了所有力气。

小泉三郎重重地摔回了椅子上，叹了口气，把头后仰，直对着天花板。

“不，没什么。”

......

当天下午，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全球蔓延。

东京，日本棋院。

理事长渡边正雄放下手里的传真，召开了紧急会议。

“八嘎……”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骂的不是林宇，而是佐藤正一。

这个不懂棋的教授，凭什么替日本棋院接下这种挑战？

秘书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

“理事长，我们……怎么回应？”

渡边正雄一摔传真。

“还能怎么回应！”

“通知媒体，就说……日本棋院接受挑战。”

不过随后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把赵治勋请来。”

秘书倒吸一口凉气。

赵治勋，韩国籍日本棋士，日本棋院史上最年轻的九段。

本因坊十连霸，名人、王座、十段、天元、棋圣、碁圣。

七大棋战冠军拿了个遍。

被棋界称为胜负师、七冠王、史上最强外籍棋士。

可出乎秘书意料的是，渡边随后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他最近状态不错。而且……”

“他是外国人。赢了，是日本棋院的胜利；输了，也不会太伤日本围棋的体面。”

秘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等秘书走后，渡边站到窗前，盯着窗外的天空，久久不语。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不敢往下想。

等到人来齐了之后，日本棋院果然立刻就炸了。

倒不是因为佐藤正一的惨败。

佐藤只是个业余四段，输了也就输了，棋院的大佬们并不在意。

多看他一眼都欠奉。

他们在意的是林宇那句话：

“以日本棋院现在的水平，所有九段棋手加起来，都下不过它。”

这句话被全世界的媒体反复引用。

传到他们耳中时，已经变成了中国年轻人宣称日本围棋不行。

最后，在一众人的商榷下。

当天下午就召开了紧急记者会。

骑手们怒气冲冲，理事长也乐的自在。

当天就裹挟着政治任务和民意把活儿安排到了三四名九段的身上。

随后直接在记者会上公布。

“我们对林宇先生的言论表示遗憾。”

“围棋是日本文化的瑰宝，是智慧的最高体现。”

“一个计算机程序，不可能战胜人类顶尖棋手。”

“我们正式回应林宇先生提出约战！”

“请让您的天元，与我们的九段棋手进行正式对局！”

......

当晚，华盛顿，白宫。

一份关于今天辩论会的简报被送到了总统办公桌上。

简报足足几十页，从林宇在发布会上的发言辩论会上的每一轮交锋，再到各国科学界的反应，事无巨细的全都被记录下来。

总统翻了几页，然后按下桌上的按钮。

这个时候的按钮还是正八经用了传唤的，而不是可乐按钮。

“叫国家安全顾问来。”

十分钟后，国家安全顾问安东尼走进了椭圆形办公室。

“安东尼，这个林宇……你怎么看？”

安东尼在沙发上坐下，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总统先生，我们的情报部门还在评估。”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人的学术水平，远超他的年龄。”

闻言总统挑了挑眉。

“远超？”

“多远超？”

安东尼沉默了几秒整理着思路，然后才艰难地缓缓开口，

他就算再不想承认，但事实已经摆在了这里。

中国确实是出了个老祖级别的学者。

而且还分外年轻。

“这么说吧。”

“我们最顶尖的人工智能专家，在接到电报后，花了几个小时才勉强研究明白他在辩论会上写的那些公式是怎么用在人工智能上的。”

“最后得出的结论也是那些公式大概率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