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8月17日，北京。

林宇站在大会堂侧门的台阶上，目送科恩·塔诺季的车队消失在长安街的车流中。

远处，几个留着板寸的工作人员正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

这活儿他们一点都不熟悉，但又不能下重手或者强硬的维持秩序。

生怕态度强硬会给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今天林同志耗费心力的在全世界面前露了个脸。

他们也可得尽力把这个开放自由的印象给维持住。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实际上林宇锐评环节的过于开放已经让这帮外国人感到是不是有点太开放了。

那些被挡在门外的记者还没完全散去，轮流想要继续争取采访林宇的机会。

冲累了的就三三两两聚在树荫下。

要么打电话，要么翻笔记本疯狂记录。

还有几个干脆蹲在台阶上，直接现场就把相机里的胶卷往外倒。

林宇目送完科恩。

在这瞅两眼就被工作人员看见了。

“林同志，外面太热了，您还是进去吧。”

工作人员贴心的递过来一瓶北冰洋，瓶壁上还挂着水珠。

自从他们内部情报里有林宇喜欢喝北冰洋之后，每次涉及林宇的场合都会有人特意带上几瓶。

林宇也不客气，接过来用牙撬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橘子味的，甜的。

这汽水的味道倒是和30年后一点没变。

但现在，他已经彻底改变了这个年代了。

林宇靠在门柱上，眯起眼看着头顶那片夏日的天空，忽然想起年初那个雪夜。

那时候他连买一块奔腾75的CPU都要精打细算。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刚刚当着全世界几百个记者、几十个国家的代表。

把美、日、英、法、德五个国家的秘密科研项目挨个拎出来晾了一遍。

还是从纯学术角度上进行批判，让人不适的同时也让人警醒。

人生的际遇，真是说不清楚。

“林同志？”

工作人员又喊了一声。

林宇回过神来，把空瓶子递给对方：

“走吧，回去了。”

同一时刻，大洋彼岸还是凌晨。

华盛顿·五角大楼

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里，灯光惨白。

长条桌旁坐着十几个人，军装，西装，白大褂。

穿啥的都有。

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蒂。

“谁能告诉我，这个中国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比麦克阿瑟少一星的美国上将约翰·马伦怒的把一份传真拍在桌上！

纸页摔在桌面上散开，露出几张模糊的照片。

上面是林宇在大会堂讲台上身影。

“这是我们的情报人员刚从北京传回来的！”

“BEC发布会，中国人搞了个大场面，全世界一百多家媒体到场。”

他边说边把声音压得很低，努力压抑着情绪：

“这个二十二岁的中国人，在台上讲了数个小时。”

“讲BEC，讲真空能，讲量子计算，讲原子钟...这也就罢了。”

“可他妈！”

“最后还他妈把我们、日本人、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的秘密项目，挨！个！点评了一遍！！！”

他再也压抑不住怒意。

猛地抬起头，凶恶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恶狠狠地在质疑者：

“你们他妈的都在干什么？！”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妈的。

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一个个脸色难看的要死。

这哪横空出世的妖孽？

怎么前面一点信息没有？

还有这些项目，难道藏得这么密？

怎么一个他们都不知道？

甚至有一部分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都在怀疑着彼此工作出了漏洞。

而眼看着大家一言不发，将军的怒意越来越浓重。

坐在长桌另一侧的中央情报局的副局长咬着牙开口了。

“将军...我们已经核实了部分信息。”

“林宇在发布会上提到的那些项目……包括我们的SDI、日本的第五代计算机、英国的星光计划、法国的尤里卡、德国的黑森林计划……确实都存在。”

这纯属没话找话。

一下子激得马伦的火更大了。

“我他妈不是问你这个！”

马伦猛地拍了下桌子，水杯都杯震得跳了起来。

“我是问你！！！这些东西！！他一个中国人是怎么知道的？！”

这位副部长缩了缩脖子。

多好的问题啊，他哪知道中国人是怎么知道的？

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进行回答。

“SDI是公开的，Reagan总统当年在白宫发表的讲话，全世界都知道。”

“日本第五代计算机也是公开的，他们当年吹得天花乱坠。但英国那个星光计划……”

副局长顿了顿，声音压低，低窃着说：

“那是英国国防部的机密项目，连英国议会都没几个人知道详情。”

“我们也是通过特殊渠道才获取到部分信息。”

“这个林宇在台上说得轻描淡写，这很不寻常。”

“会不会是他们也有特殊渠道？”

马伦冷笑一声：

“很不寻常？特殊渠道？”

“很不寻常的事情多了去了”

“那个量子纠缠辅助冷却的理论，我们花了几百万美元，折腾了两个月，结果呢？”

“连个BEC的影子都没看到！！”

“今天人家开新闻发布会了，德法照着论文也成功复刻了。”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中国人搞出来了，我们还在原地打转！！”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技术顾问。

那是麻省理工的教授，此刻正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狗日的，你怎么看！”

技术顾问抬起头，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作答才能让着马伦满意，只能缓缓开口边说边整理思绪：

“将军，林宇今天在台上讲的真空能方案……”

“如果他的公式是正确的，那将是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发现。”

“我问的不是这个！”

马伦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我问的是，那个量子纠缠辅助冷却，到底能不能搞出来？”

技术顾问沉默了几秒，妈的你也没说明白啊现在跟他发什么火。

“将军，这个问题...我现在没法回答。”

“你什么意思？！”

“物理论坛上的那些帖子，从理论上看完全自洽。”

“二次标度律、相位调制曲线、真空度对纠缠维持的影响…每一项都有公式支撑，每一项也都能自圆其说。”

“逻辑直接闭环。”

他顿了顿，然后决定甩锅：

“但我们做了两个月的实验，就是观测不到BEC信号。”

“我们看到了密度异常，看到了温度下降，看到了原子云的形态变化。”

“但就是没有那个峰。”

马伦忍着暴怒听这技术顾问在这墨迹。

“所以呢？”

“所以有两种可能。”

见技术顾问还在磨叽，马伦直接掏出手枪对着技术顾问来了一枪，随后砰的一声！

子弹的烟气从麻省教授的耳边擦过。

吓的他冷汗直冒。

“给我抓重点的说！！！”

“是！！！”